小时候总怨母亲,父亲每月寄回的生活费够我们温饱,可母亲偏要在巷口摆菜摊,卖自家种的青菜和攒下的鸡蛋,让我满是委屈地埋怨。她忙着称菜找零,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学校组织亲子手工活动,我提前几天央求她别出摊,她满口答应,结果那天我等了一下午,只等到老师陪我做完灯笼。看着同学和母亲合影的笑脸,我攥着皱巴巴的纸灯笼,怨她眼里只有摊子,没有我。除夕夜,别人家都在包饺子,她却还在收拾剩菜,我煮的半生不熟的饺子,她匆匆吃了两个就去缝补衣服,那晚我暗暗想,怎么有个只知道干活的妈妈?

真正懂她,是那个燥热的夏天。母亲在烈日下守着无遮无挡的小摊,旧草帽下的汗珠子顺着脸颊淌,浸透了蓝布衫。我拉着她哭着要回家,她掏出用毛巾裹着的冰棒,又递来一沓带着体温的零钱:“多卖些,给你凑学费,买《西游记》连环画。”我忽然明白,她缺席活动是因为多卖几单能多赚文具钱,除夕夜忙是想换钱给我买新衣服,那些“不在乎”全是藏在辛劳里的疼爱。

收摊后,母亲还要洗衣做饭到深夜,油灯下她缝补我的裤子:“过日子就像缝衣服,一针一线不能偷懒。”如今我才懂,她缝的是对家的责任,缝住的是我和母亲之间日渐紧密的联结与理解,更是对我沉甸甸的爱。

后来我离开县城,曾经的埋怨早已化作满心愧疚与敬意。母亲从不是“爱干活”,而是把疼惜织进了烈日汗水里、寒风冻疮上、深夜针线间;她放弃清闲,只想用双手给我撑起安稳天地。如今她鬓角染霜、双手粗糙,却依旧闲不住。

再念县城旧巷的时光,没有了当初的委屈,只剩无尽怀念与感恩。母亲用半生辛劳教会我的坚韧担当,早已融入骨血,成为我人生最坚实的底气。她是我心中最伟大的母亲,那份不畏艰辛、为爱付出的模样,我会永远铭记敬仰。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清波校区初二(22)班学生,指导老师:唐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