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下,两人一狗,人影依偎,奶奶的针线穿插着,编织着童年的梦,缝补着童年的夏天。
小时候的记忆,总是还留存在家门口的枣树下。那时候,总以为奶奶的针头足以编织出一整个世界。奶奶喜爱着刺绣,就如同深爱着我一样,她在板凳上绣,我便好奇地坐在旁边瞧,看着她手中的针线从这边穿过,再从另一头穿出,如此反反复复,熟练地将针头抓着,细线一点点地覆盖在白布纱网上,渐渐地,绘成一幅完整的图案。那针头,是故乡的梦,一根小小的细线,便串起了整个故乡的枣花香。
奶奶在床单上绣上的小黄狗不知在我的身旁陪伴了多少个日夜。黑夜里,模糊的月光揉碎在它的绒毛间,隐约地看着它的脸庞,消逝了孤独寂寞,却又以慰藉和美好相待。梦里,都是一树的枣花……
再一次回到老家,枣树还是那么高大茂盛。奶奶依旧深爱着她的刺绣,我似乎还扯着奶奶的衣角,吵着,闹着。我似乎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夏天——编织着美好的日子。而此刻,我终已不再像童年时的那般天真,但那枣树,又怎么情愿用它的枝叶和年轮,为我再一次庇护童年的港湾?暮色将院子染得灰黄,我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踩在脚下,像是踩在过去的日子里那样。月光透过针尖,我看着奶奶的手,一针一针的,穿过再穿出……
小黄狗在三年前已永远躺在了那棵枣树下,它又怎会知道,那些年陪伴着我的日子,编织出了最美好却又是最遥远的梦。我回想着针线穿过穿出,穿出穿过,针头永远牵引着线,不回头地向前,就像故乡的枣花香永远指引着归家的方向。
回不去的,还依旧是童年。针尖穿过,绣成了这一切与这场童年的梦,美好、幸福,但又何曾看见用遗憾和回忆缝缝补补的角落?或许,童年只能停在针尖,也更愿意相信针尖上留存的梦。
枣花会落,针尖会锈,奶奶的脊梁驼下时,依旧是那只小黄狗奔跑追逐的日子。
当它跑上前去,扭头看那残存却绽放的枣花,看那生锈却坚挺的针尖握在奶奶手中的皱纹里,似乎一切都如绣出来的那样,美好,梦幻,无拘无束。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中学初二(10)班学生,指导老师: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