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蓬勃盛夏,我曾拜谒此地。
步至门前,雨丝缥缈,便闻流水铿然,为这朦胧的清晨浸上一抹生机。我愈行愈远,水声却徜徉耳畔,继而有了山涧隐泉的音韵,融了细雨淅沥,和了鸟啼清脆。这股清泉是一场付诸听觉的美景,亦是罨画池的开篇。
我顺水而行,几经婉转来到池边。许是有雨相助,罨画池丰沛了起来,似要满溢,而又有几分婀娜。我踏着雨声,向“听诗观画亭”走去。路皆是由青石板铺砌而成,狭小的间隙中,竟也长出了几株青草。这亭虽是后来人建,却蕴含几分古朴。
我倚着亭柱,静静欣赏罨画波澜,确有一种置身画中的感觉。水中草木摇曳漂荡,交织成绵,将天空的倒影也染成一抹青绿。忽而颗颗雨珠入画,点起涟漪层层,相互扩散,相互融浸,于是诸多色彩挤了一池,使我突然明白“罨画”二字的含义:这难道不是一幅百色齐舞的画卷?想必千年前放翁所见,也是这番奇景。
意者,应是:今人不见古时漪,今漪却曾漾古人。
罨画池就是如此:地方不大,但一俯一仰间就有了气势,有了人与自然的交融,有了时间与空间的交错。
雨依旧淅沥,风拂水面,菡萏飘香,我继续前进。
路的尽头却是一堵云墙,拦住了去路。疑惑与焦急涌上心头,于是折返回来,驻足而望,隐约瞧见一缕微光洒照。走近些,我恍然发现,两道弯曲的云墙互相贴合,却又留出一条窄道。走出去,景致豁然开朗。惊讶之余,我忆起放翁的诗意真言: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又何尝不是人生的真实写照?黑夜笼罩下的点点灯火,亦可照亮全世界。
经过同心亭,便是陆游祠。
我漫步于长廊,观那壁上石刻错落有致,品那剑南诗稿慷慨激昂,仿佛得见亘古男儿的伟岸身影。谁曾想,繁华市井中竟蕴藏着如此一方祥和的天地?
雨停了,我内心从未如此宁静。
走出罨画池,回头而望——我看见了放翁,亦看见了自己。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中学初二(10)班学生,指导老师: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