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好像天生就会对小孩子说谎。有时候,他们说“在校门口等我一小会儿”,你却攥着书包带,从放学的余晖等到天色擦黑;有时候,他们说“马上就出门”,你却眼巴巴盼了一整天,连门都没出过;还有的时候,他们说“压岁钱都帮你存着交学费”,可你后来才发现,那些带着体温的钱币,悄悄溜进了他们的钱包。

   这些小小的谎言,我们长大后都能一眼看穿。可妈妈的那一句“爸爸在上海打工”,我却信了整整十一年。在我十二岁之前的记忆里,父亲的形象是模糊的。每当我仰着头问起爸爸,妈妈总会揉着我的头发,笑着说:“爸爸在上海打工呢,等他挣够了钱,就回来陪你。”

那时的我信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后来,我发现了越来越多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妈妈从不主动给爸爸打电话,总是等他打过来?为什么村里其他在外打工的叔叔阿姨,过年都会拎着大包小包回家,只有我的爸爸,从来没在年夜饭的桌边出现过?

   我等啊等,终于等到了爸爸回家的那天。我攥着妈妈提前给我买的新衣服,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了又望,以为他是完成了多年的工作,终于可以和我们团聚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回家,是因为十一年的服刑期满。

   那天之后,我的世界塌了一半。紧接着,又传来了爸妈要分开的消息。那几天,我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我愤怒,为什么妈妈要骗我十一年?我沮丧,为什么我盼了整整十一年的“一家人整整齐齐”,刚要实现,就碎得无影无踪?

   后来我慢慢懂了,妈妈的谎言里藏着她的无奈,也藏着她想护我长大的心意。虽然我再也体会不到父母同在的温暖,可我知道,父母分开,从来都不是把爱收走了,而是把一块完整的蛋糕,分成了两块。一块是妈妈十一年来的温柔与陪伴,一块是爸爸迟来的弥补与牵挂。它们不再完整,却各自带着独有的温度,陪着我慢慢长大。

 

(作者系高县沙河实验小学六年级8班学生,指导老师: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