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尔在想,诗歌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或许,需要穷尽我这一生来寻求答案。
1990年的秋天,我生于自贡富顺一个叫晨光的村子。村子位于四川三线厂晨光二厂附近(目前村子已经被拆迁,规划成了工业园区)。爷爷是我们那儿远近闻名的“张木匠”,一生收徒无数,我父亲也是他的徒弟之一。爷爷对工作和生活都要求极致,我家门前的一大片橘子林是他种的,屋后的院子围墙全由大大小小的石头垒成,院子里有葡萄、竹子、桉树、黄葛树、香樟树……院子旁边是一口养鱼种藕的池塘,这些地方从小就是我和小伙伴们的乐园。印象里,爷爷会打各种家具,经常外出干活。我从小见得最多的就是爷爷和父亲的木马、墨斗、刨子……
父母一生勤勉,家里经济条件虽不优渥,但他们重视子女教育,从小对我和我弟说的是,我们读书读到哪儿,他们就供到哪儿。我的小学初中时光都是在晨光二厂子弟学校度过的。
在这里,我遇到了人生启蒙老师——教我语文的游老师。自信、优雅、美丽这样的形容词,都具现在她身上。当我学拼音很吃力、成绩被划入差生队列时,是她不厌其烦地为我补课;是她,把我的作文当作范文在她上课的课堂里朗读;是她,帮我订了人生的第一本期刊《少年文艺》,鼓励我好好写作……是她,治愈了我那颗入校时就自卑敏感的心。
初中毕业的暑假,我让母亲在邓关镇上的一家书屋给我办了一张借书卡。为了节约租金多读书,那时我一天可以读完一到两本厚厚的书,第二天一早走路去归还,从家到镇上来回要一个多小时。暑假的太阳强烈,但水波足够温柔。我读着借来的各种书,感受着阅读的快乐。
高中住校,每周五返家,要等车、转车,放学时太多的学生集中等车,我选择了错峰出行,去了沿滩街上的一家新华书店,在那里读了很多文学书籍。路遥、贾平凹、余华、迟子建、卡夫卡、博尔赫斯、米兰昆德拉、泰戈尔等作家的名字就是那时深深印在脑海里的。
上大学时,不上课的时间,我在图书馆继续看书,有时一个人躲到没上课的教室,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要么发呆,要么写一些幼稚的文字。
后来,诗歌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文体。喜欢诗歌寥寥数语,就能石破天惊。我的世界,也因为诗歌,变得五彩缤纷。后来,自己的作品有幸发表了,获奖了,也给了自己一些写下去的信心。
人生路上,幸而有诗歌的陪伴,一直让我觉得很安心。大学毕业后,我一直在绵阳从事文化传媒、文旅活动、非遗文创等行业的工作。
绵阳是科技城,也是李白故里,这里文化底蕴深厚,文学创作氛围很好。我对绵阳这座城市的情感不断加深,缘于在这里结识了许多和诗歌一样真挚可爱的老师和朋友。雨田、温芬、白鹤林、马培松、陈霁、冯小娟、何琴英、孙兴伟、王德宝、张怀理、王培芳、李资富、石吉庆等老师(当然还有值得感谢的其他老师,因篇幅所限,就不一一罗列)他们的名字本身就很闪耀,在创作上更是给了年轻人很多鼓励和指导;羌人六、马青虹、衡丽、王杰、雨然、灵鹫、张玉博、李木一、王元杰、刘元等因文字结缘的朋友,他们让我在绵阳收获了珍贵的友情。当然,还有我人生路上相伴的父母、爱人及亲友们,从来给予我的都是正能量。我并非奇才,但他们一直关心、关注着我的成长。他们让我现在依旧感动着,想要接力传递这份美好。
感谢有诗歌的精神补给,她一直伴随着我工作、结婚、生娃,在生活中沉浮。
诗歌是一种精神信仰,这么多年,她给我的梦想,她陪伴着我的青春,她给我的酸甜苦辣,经记忆存储,成了眼前这本《时间的礼物》。
时间哗啦啦流淌。随着这本诗集的诞生,我这个曾经的文艺女青年也逐步走向中年。诗集里有我迷惘的青春、有身处异乡晾不干的乡愁,有美好悸动的爱情,有我一路走来的成长痕迹,有一些斜生在生活之外的思考和情绪表达……写出来,无问西东,就是一份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
这本诗集可能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有温度的、有成长痕迹的。诗集排版时,我还在想要不要加上每首诗歌的创作时间,后来决定隐去时间。记住时间的同时,忘掉时间吧!因为时间一直没有停,我对诗歌的热爱也不会停。
感谢我的书法恩师唐龙先生为诗集题写的书名。他对书法的热爱和执着,对书法艺术美的探索和挖掘,感染着他的学生和身边的人。感谢画家朋友王在伟先生的封面油画,他的人品和对绘画的初心,让我很受鼓舞。
我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种境遇,都是一首“好”诗,我都收录进了《时间的礼物》!
日子柔善,记忆透明,本身就是时间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