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起跳线前,我机械地摆着手,好像有千钧重,一次一次地起跳,那条起跳线遥不可及……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21:04。我又想起我那惨不忍睹的跳远。说不定他——我那个能跳两米五的朋友,能给我一些建议?我将想学跳远技巧的求助发了过去,他立刻回了消息,“等我回去教你,我还在学校。”“这么晚了,还在干吗呀?”“练习踢球。”读着他的回复,我仿佛看见,灯影洒满了空旷的操场,风掀起他的球衣下摆,他认真带球奔跑的侧影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星。
一周后,经过练习的我第七次出现在跳远线前,摆手,起跳,收腿一气呵成,足球联赛开球的哨声同时在秋日的晴空里炸响。他盯着队友传来的球,迅速往后小退两步,左脚在后撑住重心,右脚轻轻一挡,那球便顺了他。他猛然带球向左冲去,对手却拦在身前,作势抢球。就在那一刹那间,他右脚轻巧地将足球往后一拉,紧接着脚踝向内一旋,将球往左推去。球不偏不倚刚好停在他左脚尖前。他忽地换了方向,擦着对手右侧而过,我也稳稳地落在了210cm那根线。操场旁响起一阵欢呼。
人群忽然不安了起来,夹着关心。我抬眼望去,血珠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在鼻梁旁划出一道银朱色的红线。那条被镜片划伤的口子,在一片晕染开的绛紫色中看不清轮廓,只是在我心底闪过一阵不忍直视的心疼。
几天后的艳阳很耀眼,像他带着缝了八针的伤在场边指挥的侧影。“快防人!”“抢球啊!”“往左边!”焦急的声音牵得每个人的心乱跳。我紧张起来,或许因为他太激动会牵着伤口疼吧。他的斜后方总能发现我偶尔漫不经心扫过球场的眼神,一个个带球过人的队员是让人忍不住为他们呐喊的,而一个叉腰时球衣轻摆的少年或许更令人忘了时间。我想起我将跳远成绩发给他时,他也认真回复的字句“这么厉害!还有四十厘米就追上我了。”
在比赛结束的哨声中,他的球衣在微风中轻轻扬起,最后他那搭着队友肩的背影在人群中渐渐模糊了。我们下次依旧会在操场上遇见吧,他正在带球,而我会带着新的跳远成绩告诉他,我又进步了……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初二(1)班学生,指导老师:王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