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在静谧的早春古道,当别的花尚在料峭中试探,木棉却已经擎起了一树的火把。我站在树荫下,仰望那棵百岁古木棉,它们仿佛在呐喊,仿佛在发表革命的宣言。

它的红有着沉甸甸的重量。不是初桃的羞赧,不是牡丹的雍容,而是一种深沉地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炽红,是战士们的鲜血滴在五星红旗上永不褪去的深红。五片厚实的花瓣紧紧收拢,像战士面对敌人时攥紧的拳头。它没有绿叶的陪衬,黑褐色的树干如铮铮铁骨刺破长空,在黑暗中巍然挺立,在风中铿锵作响。

啪的一声闷响。一朵完整的木棉花坠落于青石,竟艳丽无比。我俯身拾起,花瓣硬挺如初,花托坚实如盅。它如同一门大炮在寂静的长空划出一声巨响。这是木棉花对生命的绝唱,它们不求长久挂在枝头,只求永远明艳。清代诗人陈恭尹写它“覆之如铃仰如爵,赤瓣熊熊星有角。”此刻,它所燃烧的炽红是英雄的气魄。

指尖拂过瓣间触到那簇皎白棉絮,忽然忆起祖父的叙述:“1934年,红军长征途中寒露成霜,单薄的军装抵不住寒风暴雨。战士们收集木棉,仔细地将棉絮填入他们单薄的军装。前路艰辛,可他们胸口的白云正散发着温暖。”

我猛然抬头,眼前木棉花海随风翻涌,每一朵怒放的花儿,是否记得那些坚定滚烫的胸膛呢?那些胸膛,有的化作了岷山的雪,有的带着这份温暖种入了黎明的土壤。木棉没有结果满树,而是将希望的种子包裹在棉絮中,御风而行,落地生根。正如在红色中国挥洒热血的英雄,他们奔向了独属木棉的时代!

风渐疾,木棉花开始接连坠下。“啪!啪!”声此起彼伏地踩着胜利的鼓点响起。这不是凋零而是奔赴,恰似青年们从四面八方而来为了一个灼热的理想。我将花轻轻安放树根,晨露在瓣间凝而不坠,晶莹如泪,璀璨如血。

英雄从未逝去,他们只是绽成了一朵朵炽红的木棉花,在需要光亮的时节,燃烧自我。终有一日,“啪!啪!”声会在我们身边响起,我们的民族血液将会与英雄们同频共振。

朵朵木棉花,铮铮英雄骨,照我万里江山如画!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初二(12)班学生,指导老师:姚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