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什么是土地?在那千丈之下的沃壤中,一颗强有力的心跳与我们共鸣。

不是拘于花盆束缚的两指泥土,不是污浊浑水沉淀下的泥沙。你曾见过,极度干渴的土地,那龟裂的泥土像金沙长河奔向苍穹的尽头,风一吹就散成干尘的枯叶在裂痕之中摇摇晃晃,没什么颜色,净是大地的褐。望过去,她那断崖般的伤疤,似乎挤出呓语,希望降下雨水,滋润她早已干裂的皮肤。

而在雄鸡的尾部,中国的西部,你可曾见过披着草被的土地。你看不真切土地的样子,草色一层一层,先是浅浅的嫩绿,再是似被揉开的墨绿盖住土地的皮肤,请你走上前去,踏上湿软的草坪,你能感受到土地,请不吝啬地蹲下身来看看她,她还是那般的棕褐,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石沙,细腻湿润,抚摸她,满手的水渍,黏腻的土壤那般鲜活又是冰凉的。从长到你腿腕的草中抬起头,看到草尖上泛着晶莹水光的露珠,往上又是缭绕的青烟。

可听过土地的声音。夏季蝉鸣作响,正是农作的时节。播种机“突突”地驶来了,种子随着冒着黑烟的机器窸窸窣窣地掉下来了,滚轮压过土地又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到了秋里,日头一晒,满田的麦子微塌着腰,风一吹,“沙沙沙”连片响,像一张金色的斗纱。割麦的时候最热闹,镰刀“唰唰”砍进麦秆,裹着农民们的笑,那笑声撞在麦垛上,又弹回土地里,都是土地攒了一年的声音。

待到开春的时候,土地又平静下来,只有一层浅浅的草,尖尖的带着点锋利,坐上去还刺挠人,不过和土地连结的已经不再只是庄稼了,那些深冬未曾看到过的茂绿随着土地脉络一点点爬上树干。走近一看,上面竟结了些青杏,脱了鞋赤着脚爬上粗糙的树干,晃晃树枝,那青杏就掉到地上,咬了一口,酸得涩人,想想这杏子的味道竟然是从土地顺着树根送上来的,不免有些好奇,土地该是什么味道?或许是世间百味,无所不有。

日头落下去了,这土地多少年、多少年地留在这儿。土地所带来的,早就已经在我肚子、身上、心里了。就像是母亲的手,攥紧了就暖和就踏实。被她拥入怀中,我仿佛听到她的心跳,那滚烫的血液也流过了我的身体。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光华校区初二(30)班学生,指导老师: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