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阳光透过木板间的缝隙,洒入老旧的木屋,一位墨发妇女坐于织机前,手中的梭子来回穿行——一针一线,是文化的形状,一踩一停,是文化的声响。
三岁那年,因为舍不得无锡的表姐妹,我的幼儿园时光都在那里度过。从小我就对不同样式的布格外喜欢,经常溜进母亲的房间,出来时脖子上便挂了一条鲜亮的丝巾。奶奶知道后,隔天就从成都寄来一枚蜀锦发夹。那发夹工艺精湛,我爱不释手。
一次贪玩,我不小心把丝巾和蜀锦都掉进了水盆,慌忙捡起,却发现清水已被丝巾染上了颜色。令人惊讶的是,那枚蜀锦发夹依然保持着原本的鲜艳,仿佛水流不曾侵扰过它的风华。
几年后,我回到了成都上小学,一天放学的下午,我在家中到处寻找奶奶,最后在工具间前停下脚步,推开木门,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织机前,那正是奶奶,在她的旁边,一匹匹蜀锦挂在墙上。原来,那枚伴我童年的发夹,正是出自这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想起幼时的疑问,我轻声问道:“奶奶,为什么蜀锦在水里不会褪色呢?”奶奶在一瞬间的惊讶后笑了,和蔼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因为用的是蜀江的水啊。”她放下梭子,拉我坐到身旁,“蜀水特殊,浸泡过的蚕丝不仅色泽鲜艳,更能牢牢锁住颜色。这是蜀锦千年不褪的秘密,也是外人永远带不走的技艺。”
她脸上全是自豪,可嘴角却轻轻垂下,化作一声叹息:“但这也是蜀锦传承人少的原因啊。”我看着那一匹匹过渡自然、寓意丰富的蜀锦,下定了学习织蜀锦的决心。
但蜀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挑花结本令人眼花缭乱,纹样设计需要深厚功底,经纬交织更是考验耐心。无数个午后,我在织机前感到疲惫不堪,几乎想要放弃。可每当这时,总会想起奶奶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于是又拿起梭子,继续在丝线间穿行。
时光悄悄染白了奶奶的头发,奶奶握着我的手,手中的针穿过一根根细细的蝉丝,如穿过一条条历史的长河,让我看到春秋时期绣师的手法,文化如火炬,而我们则是非遗文化的火炬手,让非遗的火光照亮世界。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中学(金沙校区)初二(36)班学生,指导教师:熊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