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村口传来几声响亮的“三山来”。

杨二听到“三山来”,还以为是哪家牲口趁着夜色跑了。

他正想出去帮忙,却被娘一把拉回来,塞给他一块玉米饼子:“小日本的清乡队,别出声。”随后把他拽进地窖。

杨二只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一夜,龙虎村被烧了十余间屋子,杨二他爹的尸体是在村口大槐树下找到的,手里还拿着磨得锃亮的猎刀。

杨二望着溅上鲜血的大槐树,转过身,握紧了拳。

他拿出家里的柴刀,在墙壁上刻下一道痕迹。娘问他在干什么,他咬紧牙:“记仇。”

 

杨二踏着崎岖的山路,上山砍柴。小伙伴狗娃背着猎枪走在前面。

山路很窄很窄,只容一人通行。

一只手从后面拱了拱杨二的后背,杨二转过头,一个肩上扛着枪、呲着一口白牙的人对他笑着说:“兄弟,借个道。”

杨二看着那枪上白晃晃的刺刀,问道:“游击队的?”

“是。”

“你们能不能教我打枪?”

“可以,不过我得试试你有没有这个胆。”

杨二把柴刀往肩上一扛:“我有三山来。”

游击队员放声大笑:“好小子,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后来,杨二才知道,“三山来”是他爹冒死给游击队送粮换来的救援暗号。


杨二成了游击队里最小的侦查员。

毕竟从小在山上摸爬滚打,杨二对哪里能埋土雷,哪个山沟能藏几个班了如指掌。哪里有侦查孔,他也心里有数。

这天傍晚,杨二趴在侦察孔里,数着埋土雷的地方。这时,一匹东洋马进入了他的视线,紧接着就是两门迫击炮,还有一众日本兵……

杨二快速起身,跑到村口,放声喊道:“三山来!”

他下定决心:我要把那些日本兵引到山崖上耗死。

 

杨二和游击队队员们且战且走,战斗打了一整夜,小日本被绕来绕去,时不时踩上土雷,损失惨重。

杨二的猎枪里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他用枪托把一个日本兵打下山崖,随后把枪口对准弹尽粮绝的山本队长。

山本队长露出惊恐的眼神,嘴角哆嗦出几个字:“你们,什么战法?”杨二举起枪,嘴角轻微上扬:“三山来。”

砰!

彼时,正是五更黎明,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和煦的阳光照耀着这片血与火的大地。

 

半年后,日军打算对“势单力薄”的龙虎村做最后的扫荡。然而,屹立在他们面前的,是党的八路军、村的游击队、乡的儿童团三座“大山”。

已是游击队队长的杨二登上山顶,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喊出小日本的催命符:三山来!

群山回应,低吼“三山来……来”。

 

抗战胜利后,杨二望着自己小时候在土墙上刮的刀痕,自言自语道:“爹,你的仇,孩儿加倍奉还了。咱守住了祖先传下来的地,没给你丢脸。”

他走出门,踏上当年上山砍柴的路,爬上那见证胜利的山崖,登上与他一同喊出暗号的大山。正午的太阳照在他的脸庞,金黄灿烂。

“三山来,三山来。”杨二低语着,嘴角露出微笑。

远处的龙虎村里升起袅袅炊烟,插在村口的红旗飘扬在风中,那棵大槐树下有孩童在嬉戏,流过的鲜血变成了胜利的印章。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东区)初二(9)班学生,指导老师:李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