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老墙,藤蔓垂下新绿,青石板路上留下昨夜微雨后的印记,也在我心里泛起了温柔涟漪。
初夏石榴花开,星星点点的艳红倚在沉静的翠色中,趴在洁白的木栅栏上,漂在澄澈的小水洼里。我迎着和煦的清风,聆听着蝉鸣在夏天盛开。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烟雨氤氲了绿意,清风拂卷了新荷,清雅的石榴花香,载着我的思绪飘回那棵外婆亲手种的石榴树。据外婆说,当时这棵石榴树还小,只有大拇指般粗,纤细得仿佛风一吹便会折断了腰。我四岁那年的夏天,它终于开了花,并在秋天结了果。外婆摘了颗最红的果子,坐在藤椅上,慢慢地轻轻地理出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石榴。外婆的指尖渐渐染上浆红的汁液,像开出朵朵俏色的凤仙花。随着凤仙花的盛开,一颗颗嫣红的石榴落入洁白的盘中,叩出诱人的清响。我忙不迭抓了一把石榴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于唇齿间爆裂,清脆的果肉充盈着口腔。匆忙间,我却一不小心连着籽咽下了肚,随即惊慌地捂着嘴巴,外婆依旧坐在藤椅上,笑眯眯地说:“完了完了,乖宝头上要长石榴树了。”我紧张地摸着头顶怕外婆的话成了真。外婆笑着挥挥蒲扇说:“石榴不扎根在土里是长不了的,就像我们这些老人是离不了故乡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坐在外婆身边的小竹凳上,享受着外婆用蒲扇扇去初夏最后一丝的闷热。那是童年里最清甜最确定的幸福。
秋风轻起,漾出了满院榴香。我还没来得及吃上第一颗石榴果,父母便将我和外婆接回了城中,只留那老屋和石榴树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野之间。而那个在树下晃着藤椅为我剥石榴的外婆,已走不出那方小小的阳台。
立夏的风,吹醒了悠远回忆。我回到了故乡,老屋早已破败,仅有那棵石榴树,依旧固执地生长着,在荒芜中开出一树寂寞的红。我倚着树,诉说着童年最后的故事。风轻掩院门,从此我们的日子,便在石榴树下埋没,经历四季阳光与雪霜,被嵌入砖瓦里……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东区)初二(7)班学生,指导老师:杨艺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