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

白墙黛瓦的小院里,三月的春光静静地洒下,暖了墙角的海棠,也暖了花下的老人。

婕妤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糕点,噔噔地跑向花下的老人。

“爷爷,吃块糕点吧!是我和奶奶一起做的”。

老人放下手中的书,拿起糕点尝了尝,赞叹道:“奶奶的手艺真好!”婕妤抬头望去,今年的海棠又开了,花开得娇嫩、粉红。抚摸海棠的枝干,粗糙而厚重。光看花朵,完全看不出来,这株海棠树已经很老很老了。至少,在婕妤的印象里,自她出生起,这株海棠树便一直在这里。

“爷爷,你又在看朱自清的散文集啊!这书有那么好看吗?”婕妤望向爷爷。

“婕妤啊,你还小,看不懂。”

海棠花开花落,不知几度,时光在小院里轮转。


荡涤

“吱——呀”,推开小院的大门。此时,婕妤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小院也不再是曾经的小院,蛛网缠满了角落,灰尘布满了每一寸台阶。虽是阳春三月,春光正好,可小院已破败不堪,唯有院角那株海棠花开如故。

回望

五十年前。

老人还是个年轻小伙子,与那位同样年轻的女子(奶奶)共同生活在这个白墙黑瓦的小院里,生活不算富裕,小院也十分简陋,但两人将日子过得充实而美满。

每天太阳升起时,小伙子会准时扛着锄头走在田野里,哼着小曲,开始一天的劳作。女子则会坐在屋檐下织布绣花。这样的宁静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某一天,女子对小伙子说“这院子空落落的,咱们种棵树吧!”小伙子默默点头应下。过了几天,小伙子便扛着一株海棠树苗回家了。因为他知道妻子就喜欢这样美丽的事物。

俩人满心欢喜地将树苗在墙角种下,女子像对待自己的孩子般细心照料着树苗。自此,她的世界中不再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也有了这株海棠。

海棠长大了,在墙角形成一片绿荫。春天花开,女人的绣片上便不再只有吉祥纹样,也有了朵朵粉嫩的海棠花。夏天,枝树成荫,女人便坐在树荫下纺纱织布。每次抬头望向那生机勃勃的海棠树,女人便会觉得自己的生活会越来越好,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


纪念

海棠花开花落,不知几度。

那个海棠花下纺织的背影,如今也不再挺立,那曾经孤独的小两口,如今已是儿孙绕膝。

当新绿攀上枯枝,冬夏交替,那老两口的身影,如今却已不在了。抚摸着两块冰冷的石碑,婕妤仿佛还能听到爷爷的唠叨,还能闻到奶奶的糕点香。

此刻,婕妤好像明白了爷爷的那句“你还小,不懂”正如朱自清先生的《匆匆》所说:“在逃去如飞的日子里,在千门万户的世界里的我能做什么呢?只有徘徊罢了,只有匆匆罢了。”在时间的冲刷中,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一切的人和情,都会消亡。可是“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

老人走了,却留下海棠树来陪伴婕妤。此时婕妤仿佛真正明白了“婕妤”二字的含义:婕妤本是海棠的古名。以花为名,既是美好的祝愿,也是纪念。

海棠本无香,这半个多世纪的沉淀,便是海棠的“精魂”与“幽香”,那缕幽香满是回忆。海棠本无言,可却在那精魂中铭记下所有。


余温

婕妤折下一枝海棠,放在碑前,这枝粉红的海棠仿佛给冰冷的石碑带来了一点温度,婕妤说“爷爷奶奶,愿你们在彼岸的尽头,也有海棠相伴”。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弘文学校初二(4)班学生,指导老师:王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