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还只是个学徒,有些手艺还得靠时间的沉淀。”他的故事,在一勺熔化的蜜里,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中。直到现在,每当记忆在某个转角苏醒,我总会回味起那份甜蜜与文化的厚重。

一件补过丁的棉衣,一辆锈迹斑斑的手推车,一双巧手绘就的甜蜜——几乎成了我在童年时最向往的风景,我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糖画大叔。古朴的石板刻着一盘转盘图案:昂首挺立的雄鸡,威风凛凛的老虎,展翅翩翩的蝴蝶以及各式各样的糖画图案。可最令我们心驰神往的永远是那体态最大个的张牙舞爪的金龙。

糖画大叔总是气定神闲。糖水锅里荡漾着琥珀色的光,只见他紧握一把铜勺,手腕微微一沉,探入沸腾的糖稀,舀满一大勺金黄色的“颜料”。紧接着悬空微倾举着铜勺,稳定而迅疾地移动,糖浆便顺从地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线,匀速流淌在光洁的石板上,好似大书法家的笔走龙蛇,线条流畅又饱满,图案一气呵气。童年的记忆里总弥漫着这般化不开的甜。

孩童们总爱围着他,七嘴八舌地夸赞糖画的精美。他习惯性地拾起一旁毛巾擦去手腕上的糖渍,微微笑道“我也还只是个学徒,有些手艺活还得靠时间的沉淀,还得精益求精。”

幼儿时的我并不懂得何为精益求精,总觉得是把一件事重复很多遍便是了。就像糖画大叔这样,无论寒来暑往,每天摆着这个小推车,车身的漆色早已暗淡下来,那是汗水、糖浆与岁月共同浸染出的包浆。推车的把手,磨得最为光亮,露出湿润润的木纹。最近见到他时,糖画大叔的头上还窜出几缕银色的鬓发,可他的手艺却愈发精湛,糖绘每一幅图案时都行云流水。我举着刚买的糖画龙,阳光穿透龙身,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这分明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竹签上还残留着糖画大叔那双工匠之手的余温,我知道那正是精益求精的滚烫,它定格了我的童真,也甜蜜了许多个梦境。

他以铜勺为笔,以糖浆为墨,在光洁的石板上挥毫出的不只是糖画图案的筋骨,更是他甘守一方炉火的匠心。他将毕生的专注与耐心,都熬煮进那锅金黄的甜蜜里,将转瞬即变之物,快速定格成美好的永恒。这甜蜜而又坚定的工匠精神,值得永远地传承下去。


(作者系成都市第十一中学初二(2)班学生,指导老师:彭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