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像被拉长的棉线,一端系着那年的雪和爷爷的笑,另一端,已绕了岁月好几圈。

又是一年冬天,我端坐在书桌上,看着难如登天的数学题,注视着山丘般的补习班作业,心中无比平静,似乎早已习惯。突然温度骤降,我不禁打了个喷嚏,不觉间往窗外望去,竟发现几十年不下雪的成都居然下雪了,虽不大,却足以让成都人兴奋好一阵了。看着外面,思绪恍然飘回了那个独属于我和爷爷的雪天。

记得儿时,下雪是令我最激动的,每当那时,爷爷总会在清晨将我叫醒,告诉我下雪了。我便倏地睁开眼,跳下床去洗漱、穿衣,然后坐上爷爷的三轮,去附近一座不知名的山上去玩雪,大概要开二十分钟,到了那里天差不多也亮了。

初到这座山时,雪只下了薄薄一层,差不多和鞋底一样,我便在一片空地上东跑西跑。时不时将雪捧在手心,向天上撒去,每次都撒自己一身,爷爷就在旁边让我注意点,别着凉了。

渐渐地雪厚了起来,漫过了我的鞋,我激动地躺在地上,开始到处翻滚,这里翻完又换个地方翻,爷爷见状不停问我冷不冷,要不要加衣服,我自顾自玩着雪,一直回着不用,他见拗不过我也没再说什么。

滚累了,我便去堆雪人。我不停地将雪抱到同一个地方,也许是手太短了,抱了半天才抱了一个小山丘,我却满不在乎,更奋力地去抱雪,似要和这雪斗争到底。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我想把旁边的小雪球抱到大雪球上,却根本不知道这雪有多松,两只手搭在小雪球的两边,一用力便全散了。我也来了脾气,一脚就把剩下的大雪球踢散,继续躺在地上打滚。

天色渐渐暗了,落日斜挂高空,金光洒满大地,金黄的余晖洒在爷爷身上,在雪地上映出他更加高大且发亮的背影,影子旁边还有我的小影子,它们像好朋友一样,手牵着手,美好而温馨。

后来,又落了许多场雪,走了许多段路,才发现,原来光阴早已悄悄翻页,将那个冬日,藏进了经年的褶皱里,爷爷的头发已经永久地染上了那一场雪。他的影子很小,现在还没有我的大;他的影子很大,大到庇护了我整个童年。

记忆里的暖意还未散尽,低头俯见楼下新积的雪,纷飞的思绪便循着雪光,我仿佛又看到了儿时的爷爷站在金碧辉煌的雪地上转身回望着我的身影。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弘文学校初二(2)班学生,指导老师:符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