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八仙桌上总摆着一只她最爱的青花瓷茶杯,杯壁上积着浅褐色的茶渍,杯身绘着兰草,釉色像浸过春雨的青石。每次我捧着它倒茶时,姥姥总会提醒我说:“瓷有瓷魂,要轻拿轻放。”我心里不以为然:“不就是只漂亮的杯子吗,哪来的魂?”

那日午后,阳光漫过杯沿,姥姥用指尖摩挲着杯上的兰草纹路,看着我说:“你以为做一个青花瓷杯子简单吗?选土要挑山根下的‘活土’,晒三年筛三遍,半点杂质不能有,一粒小石头都能叫整窑心血前功尽弃;拉坯时心要静得像山涧水,手腕跟着转盘走,腕力差一分,器型就歪了;上釉更得全凭师傅的手感,要像给嫩芽裹晨露,薄了露底,厚了闷光,多一分少一分都出不来那个味道。”

“啊,原来有这么多讲究!”我惊得用指尖敲了敲杯壁,那声音清脆而沉着,仿佛泥土在窑火中吟唱。姥姥拍拍我的手:“别敲,它听得见。烧瓷可磨人了。一千三百度的烈焰里,泥胎收缩,釉料融化,青料发色……每一步都在成败线上走。”姥姥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茶雾模糊了眼角细纹。

夕阳西沉时,茶杯在暮色里泛着柔光。我再捧着它续茶时,指尖分明触到了瓷胎里的温度----那是筛选的严谨,拉坯的专注。入窑淬炼便如人生必经的磨难与失联,那烈火不是毁灭,而是成全。真正的好瓷,经得起高温耐得住寂寞,在烈焰中脱胎换骨成就如玉的质地。

我想做人也是这样,只有经过困难的考验,耐得住一次次的失败,在每一次坚守与打磨里,温润而坚定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才能显露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生命的光泽与气度!

 

(作者系成都市实验小学六(4)班学生, 指导老师:刘希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