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雪落无声。

我和姐姐并肩坐在老屋的木椅上,灯光昏黄,映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窗外,北风呼啸,卷着雪花拍打玻璃,像谁在轻轻叩门。我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影,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我伸手抚摸那块从废品站捡回的旧时钟,铜壳斑驳,指针凝固在八点十七分——那是爷爷最后一次为我们调准时间的刻度。我轻轻摩挲着它,就像小时候,他握着我的手教我认时间一样。

“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低声开口。

“嗯?”她转过头,眼眸温润如水。

“爷爷……是不是更疼你?”话音刚落,我便后悔了。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了原本平静的心湖。

她倏地站起,几步跨到我面前,“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房间。我怔住,脸颊发烫,泪水夺眶而出。她也愣住了,眼神闪过痛楚,随即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冲进里屋。

她颤抖着手掏出钥匙,打开衣柜深处的檀木匣子,取出一个红绸包裹的小盒。“这是爷爷留给我的。”她轻启盒盖,一条金色的心形项链静静躺着,“他还说……今年要给你也准备一条的。”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可他没能等到今年……去年除夕,他就走了。”

我怔住了,所有委屈瞬间崩塌。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嘴角,“这条,是你的。”

我凝视着那枚心形吊坠,它在灯光下微微闪动,像是跳动的心脏。她为我戴上,金属微凉,却仿佛传递着血脉相连的温度。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所谓偏爱,不是多给谁一份礼物,而是把一个人永远放在心里。

我扑进她怀里,泪如雨下。她紧紧抱住我,像小时候那样轻拍我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爸妈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我们,久久未语。母亲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父亲默默脱下外套披在我们肩上。

那一夜,我没有等到新年的钟声,却听见了心底最温暖的回响。


(作者系成都市清波小学校六(2)班学生,指导老师: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