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的秋天,风卷黄沙,枯叶飘零。那一年,我才十二岁。如今七十年过去,每当看见红彤彤的苹果,我的心仍会隐隐作痛。
那天,我们儿童团一连奉命前往冀中与游击队汇合。副团长张笑花牵着我的手走在最前面。她说:“王安乐,你要记住,只要人在,火种就在。”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突袭将我们逼入地下。我和副团长、两名重伤游击队员被困在一条废弃地道中,通往外界的出口已被敌人封死。
头顶上,是敌人的皮靴来回踱步的声音。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剩最后一包炸药。我们约定:若敌人下来,便引爆炸药,同归于尽。
五天五夜,水尽粮绝。我能听见上面的对话:
“下面有几个?”
“四个,两个伤员,两个小女孩。”
“为什么不冲下去?”
“他们可能还有枪,但我们耗得起——等他们饿死就行。”
我急得直拽副团长的辫子。她却仍在为伤员换药,指尖灵巧地在纱布上打出一个蝴蝶结,像在举行某种庄严仪式。
“小同志……”一位战士虚弱地叫我:“来……这里有东西……”
我从他衣袋里掏出一个青中透红的苹果。他说:“这是我连长临走前给我的……我一直留着……现在,给你……一定要活到胜利那天……”
他和战友抬起手,想摸摸我的头,可手臂刚抬到一半,便“嗵”地落下。
不久,副团长也倒下了。她靠在墙边,嘴角含笑:“王安乐……你要替我……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她走了。我把苹果咬了一小口,分成四份,放在每个人身边。我知道,这不是食物,是信仰。
后来,援兵来了。我活了下来。
今天,我站在纪念馆里,看着玻璃柜中的那个干瘪苹果模型,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句:“一定要等到胜利……”
原来,有些重量,不是克数能衡量的。那是生命的托付,是信仰的传承,是一个民族永不低头的脊梁。
(作者系成都市清波小学校六(2)班学生,指导老师: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