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是裹着蜜来的,刚撞进教学楼的走廊,淡紫色的香就漫了满肩——操场西墙的丁香丛开疯了,一簇簇绒球似的花苞挤在枝丫上,风一吹就抖落半地碎紫,连地砖缝里都浸着软绵的甜。
张明猫着腰贴在花丛边,指尖刚捻住最饱满的一瓣,指腹还没焐热那绒绒的质感,“张明!”一声清亮的喝声像石子砸进香里。王寒冰的马尾扫过风,银灰色的纪律本“啪”地按在掌心——这是她这周抓的第三起“破坏公物”,前两次有人折了迎春枝,她记完名字,被李老师夸“比班长还靠谱”。
“又违纪!”王寒冰的眉头皱成小疙瘩,伸手要拽张明的书包。张明慌得把花往书包里塞,拉链卡着花瓣,漏出半缕紫,连带着上周林溪画的丁香卡片也滑出来——卡片边角沾着医院消毒水的淡味,上面歪歪写着:“想把校园的香装进口袋”。
上周四,林溪还趴在走廊栏杆上指给张明看:“你闻这丁香,像不像我外婆做的紫米糕?”可周五体育课,林溪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被救护车拉走时,手还攥着一片落在校服上的丁香。张明红着脸攥紧卡片:“她住院了,说想闻校园的香……我想做个花环给她。”
李军老师的白衬衫沾了点丁香瓣,他蹲下来捡起卡片,指尖划过林溪的字:“咱们帮他一起做,挑最香的瓣。”王寒冰的脸倏地红到耳尖,把纪律本塞进书包,指尖轻轻捻起一朵带露的丁香:“我……我知道哪丛的花最软,林溪上次说过的。”
三人蹲在丛边,李老师折了根细软的柳枝当骨架,王寒冰挑的花瓣都裹着晨露,张明把卡片系在花环最中间。风裹着香往领口钻,连纪律本上的墨字都沾了点甜。傍晚张明抱着花环去医院时,林溪刚输完液,看见那圈紫绒球,眼睛亮得像浸了星:“是咱们校园的香!”窗外的云漫过太阳,把病房也染成了淡紫色的暖。
(作者系成都市金沙小学C区六(20)班学生,指导老师:胡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