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搭在书桌角,那本摊开的航空画册上,银灰色机翼正浸在光里发亮。窗外晨露挂在柳叶尖,风一吹便晃出细碎的光——“轰轰”的声响忽然撞碎安静,一道黑影“嗖”地扎进苍蓝色穹顶。我翻身下床扒着窗,眼里裹满向往:这是4岁那年,“飞机”二字第一次在我心里落了根。
儿时最爱倚着外婆看星星,蒲扇摇着夏风,忽然有银翼擦过云边,我便拍着外婆的胳膊喊“大铁鸟!”
外婆笑着把我往怀里拢:“这是飞机哟,是能载着人碰星星的铁鸟。”那只“铁鸟”就这么栖进了我的梦,连梦里的星星,都沾着机翼的光。
后来忙着赶作业、追新玩具,那只“铁鸟”悄悄藏进了记忆的角落,我以为它会慢慢蒙尘——直到母亲调去石室联中任教,成飞的故事,又把这粒梦的种子浇醒了。
听母亲讲:成飞建厂时,工人踩着泥地搭厂房,雨靴陷在泥里还紧攥着扳手;被国外卡脖子时,工程师抱着图纸在车间熬通宵,咖啡渍洇透了草稿纸的边角;后来第一架战机试飞,他们追着银翼跑,风里裹着哭腔的欢呼,比引擎声还响。原来那些划破天空的机翼,是一群人“啃硬骨头”啃出来的——他们是“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的追光者,敢在图纸上试错,敢在车间里熬更,才让“龙腾九霄”的战机,成了祖国天空的铠甲。
我忽然懂了:不是只有开飞机的人能碰星星,那些造飞机的人,才是给“铁鸟”安上翅膀的人。我想做这样的人——先把课本里的物理公式啃透,把实验课的力学原理摸熟;将来走进成飞的车间,要么拿着扳手,给战机拧紧每一颗不能出错的铆钉;要么对着图纸,画出让天空更安全的机翼。
合上册画册时,风又裹着远处的引擎声过来。我望着天,那只童年的“铁鸟”正和战机的银翼叠在一起——等将来我的“翅膀”也长硬,祖国的天空会有更多雄鹰栖落,把寂寞酿成云间的风,把安宁铺成大地的光。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中132学校六(1)班学生,指导老师: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