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位33岁才学打字的普通果农,要拿下国家级的写作大奖,需要多少年?

很多人的答案可能是:“不可能”“太难了”“不敢想象”……

只有小学文化的卢树盈给出的答案是:15年。

在成都市蒲江县甘溪镇箭塔村,卢树盈就是这样一位特殊的“果农作家”。白天,她穿梭在果园、茶园里,整日与泥土、果树为伴,双手布满劳作的老茧;夜晚,她端坐在电脑前,用文字构建另一个世界。33岁才学打字,到如今17年间笔耕不辍,写下300万字作品,最终站上中国民间文艺最高奖山花奖的领奖台。两种身份,一份热爱,构成了卢树盈最踏实的日子。


“别人85岁都能写,我才33岁”

阅读改变人生。对很多人是大道理,对卢树盈而言是人生路书。

卢树盈对阅读的热爱,最早是从看连环画开始的。“小时候特别喜欢看连环画,后来到了青少年,迷上了武侠小说。”金庸、梁羽生、古龙的作品,她一本不落。20岁以后开始读名著,“莫泊桑的短篇小说对我触动很大。他的文字很朴实、很简单,但很有深意、很有灵魂,让人看完可以思考。”藏在文字里的多彩世界,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文学的种子。


“我才33岁,还很年轻,别人能写,我也能!”33岁那年,卢树盈和丈夫一起摆摊卖水果,不管多累多忙,她也没放下阅读。一次,她在垫水果筐的报纸上读到一篇文章:一位外国老人,80岁才开始学认字,85岁出了一本书,畅销10多个国家。“当时我就想,我才33岁,我还很年轻。至少我还认识字,还看了不少书。”这篇文章彻底点燃了卢树盈对写作的热爱,那颗深埋心底的文学种子,渐渐破土。

于是,卢树盈买了电脑,开始学打字。从4个小时打10个字起步,她把第一篇作品发到了网上。那是一篇几百字的小帖子,写的是卖水果时遇到的真事:“有一位美女,长得很漂亮,来买水果。但她一说话,竟全是粗话,于是她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就打了折扣。”几百字的小故事,写得笨拙却真诚。

此后,她耗时一年写下20万字的长篇《山里人家》,收获10多万点击量。这份认可,鼓励她继续写下去。从短篇故事到长篇小说,从乡土纪实到跨界科幻,卢树盈一路深耕。她扎根箭塔村,将南丝绸之路、茶马古道的民间传说,乡村振兴、脱贫攻坚的乡村新貌,悉数写进《箭塔村故事集》。凭借这部作品,她一举拿下中国民间文艺最高奖——山花奖。


乡土文学,用不上AI

写作和种地,哪个累?

“乡土生活和写作,从来都是互相滋养的。”谈及两种身份,卢树盈直言,别人笔下的乡村,是走马观花的旁观,而她是日日扎根的亲历者,田间的一草一木、村民的一言一行、乡村的点滴变化,都刻在心里、流于笔端。“亲手采老鹰茶、种耙耙柑,这些最接地气的乡土生活,才是文字最鲜活的底气。”

面对当下AI创作的热潮,她始终保持清醒:“写乡土文学,AI用不上。真正动人的文字,永远源于内心。”

卢树盈用种耙耙柑比喻自己的创作之路:“要慢慢培育、精心浇灌,才能开花结果。写作也是如此,没有日积月累的沉淀,就写不出打动人心的文字。”现在,即便视力不佳,她依旧坚持每月百万字的阅读量,干农活时听书、闲暇时看书,女儿推荐的书籍也一一研读。“一旦停止阅读,灵感就会枯竭。阅读是创作的根基,永远不能丢。”

成名后的卢树盈,始终不忘反哺乡村。2019年,她创办乡村作家工作室,开设免费公益写作课,6年开展近50场课程,惠及七八千人次。她用故事沙盘的趣味形式,让乡村孩子爱上阅读、学会写作,教村民记录生活、书写乡愁。“阅读和写作从来没有门槛,只要想做,谁都可以开始,只要你勇于迈出第一步。”卢树盈总是这样鼓励身边人。

如今,年近50岁的她,依旧在追梦路上前行。一边打理果园、深耕乡土创作,一边修改科幻新作、学习AI动漫制作,想把箭塔村的故事做成动漫,让更多人看见乡村之美。

“唯有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平凡的身份,也能靠热爱活出不凡。”卢树盈用热爱和坚守,让泥土里开出文学之花,也用亲身经历告诉所有人,心有热爱,步步生光,每一份坚持,都能成就属于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