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咏着那还未到来的诗,踏进浓雾,一步一顿,摇摇晃晃。
阳光在眼前炸开,溅落于枯槁的草木上,却无人在意。蝉鸣与鸟叫如泼妇对骂,我捂耳跑过脏乱的菜市场,循着那一丝清静坐到了绿荫下。太阳仿佛融化了,流淌进空气里,炙烤着目光所及的一切。
眼前渐渐模糊,那一片绿意竟开始流动,靠近、放大,汇成了海,一望无际。我嗅到清凉的气息,向它奔去,深吸一口气,渴望触碰那干净的味道,却被刺鼻的尾气呛得连连咳嗽。诗的片段在咳喘中迸出,又化作尘埃消散。居民楼里空调的嗡鸣愈发响亮,缠绕耳际,我伸手撕扯,却有孩童粗鄙的叫骂从缝隙间刺入。诗句在混乱中零落,跌进满溢的垃圾桶。我狂奔出公园,剧烈的喘息占据脑海,不由得弯下了腰。
河水丁零当啷地过去。我闭上双眼,清凉的波纹仿佛拂去脑中污浊。正想伸手触碰荡漾的波浪,却被眼前浑浊的河水惊得缩回手来。各式垃圾争先恐后地围拢,一滩滩黑水蔓延开来。我不忍再看,转头却见烟头被随意丢进垃圾堆,不远处的垃圾桶因太久无人光顾,早已锈迹斑斑。人们太忙了,忙着接电话、看手机,没有多余的时间多走几步路。我缓缓爬上河岸,诗句随脚步零落。我看见了太多不堪。
我无力地推开家门,一切喧嚣与污浊戛然而止。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温和的笑容、悦耳的话语、整洁的环境……电视里正播放着脱贫致富的新闻、国际赛事的捷报……我忽然恍惚:或许,一切也没那么糟。毕竟,还有那么多平凡或不平凡的人,在努力地生活啊!我有我要做的、要守护的、要实现的——比如那首还未到来的诗,我的梦想。无论我是这场歌剧的主演、配角,还是那曲咏叹调的吟唱者,我都只需做好自己。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议论,甚至诋毁……我们都能靠自己的力量,拯救属于自己的世界。
我看见了污浊,却独忘了美好。
于是,我咏着那还未到来的诗,行于浓雾,却步履铿锵。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初二(8)学生,指导老师: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