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是夏末,但午后依旧火辣辣的。爷爷带着幼小的我去自家稻田中巡查,金灿灿的稻谷与火辣辣的太阳使我有些头晕眼花。我抹了一把汗,跟在爷爷身后。
在一片金黄中,我忽然看见远处有一株孤零零的稻谷,它长得格外高大,秆子比周遭的稻子高出一大截,秆子纤细得近乎单薄,顶端的谷穗却有些干瘪,叶片蜷曲着,毫无生命力。
“爷爷,它这是怎么了?”我用指尖轻轻拂了拂它的叶片,稚嫩的脸上有几丝担忧与疑惑。爷爷走过来轻笑道:“它长得太急了,导致现在啊,长‘过了’!”说完爷爷意味深长一笑:“就是没给自己留白!”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后来因为学习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我回到了爷爷家中。爷爷看到我的到来并未有多少惊讶,他端了一杯水给我后,又从一旁的桌上拿来了一幅画,看了看我问道:“好看吗?”我点了点头,爷爷微微一笑:“你说它为什么好看呢?因为它有留白!”说完,爷爷又拿起一幅画递给我:“这幅是不是一点都不好看,因为它没留白。”我豁然有些明白,点了点头,爷爷轻声接道:“人生就像种稻子,急不得,你把生活填得满满当当的,迟早会像稻子一样枯萎的!”听着爷爷的话,我突然想起前阵子刚读的《菜根谭》里的“花看半开,酒饮微醺”,瞬间明白了爷爷的话。
年少的我们总急着把人生画卷涂得满满当当,以为是光荣,以为是热闹,以为是安全感,却不知满则溢,盈则亏。就像当年的那株稻子,把自己撑得太高,慢慢枯萎下去。
风裹着稻穗漫进小院,我望着那些金黄的稻穗,对爷爷口中的留白和《菜根谭》里的留白认识更清晰了几分。是啊,人们总是想把自己的生活挤得密不透风,以为这才是对得起自己,但是他们忘了,就算是种满稻子的田埂也会为人们留下一条小路,布满夜空的星星也会多多少少为夜空留下一些空白;我们的心里也要装下微风,装下那月亮、星星,那些不期而至的温柔。放下笔,会发现那些路边的野花,那些瞬间,成为我成长路上最最美好的风景。
风掠过田埂,带着几丝凉意,也带着阳光晒暖的稻香。如今的我不再追着时光盲目奔跑,而是会静静地看着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晚霞,会为一片银杏叶发呆,会让笔尖在纸上留些“休息”的空间。
放慢脚步并不是懈怠,是让少年的心事、生活的美好在晚风中慢慢沉淀,成为成长的足迹。愿我生活中能放慢脚步,找到那一份属于自己的从容,在成长的路上遇上满径繁花!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初二(10)学生,指导老师:张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