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我彼岸花。说我是来自东瀛的死亡之花——曼殊沙华,但我的真名是石蒜花。长于华夏,根系深扎中华。我现在真的很想回家,回我的来处,捡拾遗落在千年历史的呼唤,再听一声那年被唤过的“石蒜”。
可我的家,亲爱的妈妈,你还记得我吗?还读得懂我吗?
那个中国女孩路过我时说:“轻描淡写的话,却如针一般扎着我的心。“哇塞!这不是彼岸花吗?我还以为彼岸花是日漫里虚构的花呢……”
千年,虚构;石蒜花,彼岸花;本草图经,日漫。
名为石蒜,是取自“长于石缝中,亦能红火热烈”之意。花与叶,叶与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各自属于不同的季节,为对方的到来积蓄全部的力量。一朝花绽,一朝叶落,是不留余地的奔赴与赤诚。一开一落间,是生命极致的热烈与决绝。我是在华夏孕育,在神州生长,在唐诗宋词中加冕,在《本草图经》中铭刻。“叶卷须虬朵朵圆,唤作龙爪花,也有一番道理。”“茎可入药,能化毒为良药。”
那年东渡瀛洲,竟是一场放逐、利用和欺骗。家把我忘了,我想。
“小日本的花!”“地狱接引人!”“咦,离远点,曼殊沙华!”“别把曼殊沙华带回家,家里会起火!”自东渡瀛洲,这些话,我听了不知几百年。
“这不是石蒜吗?”忽然,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我在非遗刺绣扇面上看到过它,当时手艺人就说这花叫石蒜,寓意吉祥和生命力。”“所以,它不叫彼岸花呀?”刚刚路过的中国女孩讶异地回头问道。“不是呀。”童音清脆,“石蒜是土生土长的中国花,我们去研学时老师讲的。”“石蒜!”石蒜石蒜石蒜……我如死灰般的心燃起一丝微笑,天真的童音在历史中激起回响,回家的路,亮起了一点火光。
家一直都记得我!即使污名疯狂袭来,也总有一条清流,载着一条船载着我回家。那条河叫文化;那艘船,叫传承。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初二(4)班学生,指导老师:王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