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将发丝根根吹起,冻得耳朵通红,我一边揉了揉耳朵,一边想:“到年末了,又降温了呢,还是快点回家吧!”想到家里温暖的房间,我加快了脚步,余光却瞥见街角一位卖窗花的老人。尽管无人问津,他手中的剪刀却依旧灵巧地翻飞,一张张红纸在他手中化作栩栩如生的花鸟虫鱼。那一刻,他的身影与我儿时的剪纸老师渐渐重合,那些学剪窗花的记忆,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回心头。
小时候,每逢春节回外婆老家,那里几乎家家户户都贴上红艳艳的窗花。我被那薄薄红纸上变幻出的龙凤呈祥、喜鹊登梅深深吸引,仿佛那不是剪出来的,而是从纸里“活”出来的。妈妈见我喜欢就给我报名参加了少年宫的非遗剪纸班,从此踏上了这门“刀尖上的艺术”之旅。
第一次上课,老师便一边剪着“福”字,一边轻声叹息:“现在愿意学这门手艺的孩子越来越少了,再过几年,恐怕这门非遗手艺就要失传了。”我那时还不懂“非遗”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老师语气里满是落寞。她告诉我们,剪纸不只是装饰,更是千百年来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祈愿,是一代代人用手心温度传递的文化记忆。
我被深深打动,开始认真练习。从最简单的对称图案开始,到复杂的“连年有余”“五谷丰登”,每一剪都需专注,稍有不慎便会剪断线条,前功尽弃。但每当完成一幅作品,那种成就感让我无比自豪。窗花在我手中慢慢“活”了起来,仿佛也把我的心意剪进了红纸里。
然而,随着学业日益繁忙,作业、考试接踵而至,剪纸课渐渐被我搁置。起初还想着“等考完试再回去”,后来竟连老师的消息也无暇回复。那把曾被我视若珍宝的剪刀,也被塞进抽屉深处,蒙上了灰尘。
回忆到这里已经结束,我才恍然发现,街上卖的,家里贴的,大多是工厂里批量生产的窗花——图案规整却千篇一律,少了手工的温度与灵气。这么多年来,我所看见的手工制作的窗花,似乎就只有眼前这位老人卖的了。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仍在寒风中执着地剪着传统的故事。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老师的那句话。非遗的消失,不是一夜之间,而是从一个孩子的放弃、一代人的疏离中悄然开始的。想到自己也曾热爱却未能坚持,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
回家后,我翻出那把尘封的剪刀,重新铺开红纸。这一次,我不再只为兴趣而剪。我决定用更多的方式去宣扬这门传统文化——在班级文化角展示作品,拍摄剪纸过程发到短视频平台,甚至计划组织一次“非遗进校园”的分享活动。
刀尖上的艺术,不应只存在于记忆里。它需要我们这一代人用手去触摸,用心去传承。愿那红纸上跳动的,不只是喜庆的图案,更是中华文化生生不息的脉搏。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弘毅分校初二(8)班学生,指导老师:蒋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