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推开窗,一股清冽的空气迎面扑来。窗外淅淅沥沥,是初冬的雨。不同于其他季节的雨,冬雨是何其珍贵且稀少的。不像夏天的雨那样瓢泼而下,只是轻柔地拭去房瓦的灰尘。
而冬天给人的印象,无非是凛冽、凌厉,被层层叠叠的积雪所覆盖,冷清而寂静。
这不请自来的细雨,像沁凉的甘露水洗过肺叶,让寂静的冬有了形体与温度。露水所带来的几丝寒意从衣领往里钻,使人陡然从昨夜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的梦清醒过来。
不觉时,雨停了。棱角分明的屋脊与树梢在这朦胧的意境中都变得不再那么锐利,正如绵软的薄雾裹挟着阳光,像一个太过饱满的念头被时光磨平棱角。薄雾在河面上丝丝缕缕地游走,看着它,那些扰人心境的念头,也跟着散去了,渐渐沉淀在这轻柔而不可捉摸的迷雾中。这大概便是初冬的慈悲——它虽然不给予你强烈的情感,却慷慨地赠予你了一份远离纷扰的心境。
雾慢慢散去了,阳光是午后才真正到来的。它斜斜地射过檐角,透过树叶在灰白的墙上画出一块块毛茸茸的、不规整的光斑。树叶也落得差不多了,可剩下最后几片固执地缀在最高的枝头,被阳光一照,透亮得像在发光,仿佛用尽了整个秋天攒下的金黄,只为在凋落前用尽最后的力气闪耀着。就像“菊残犹有傲霜枝”,在我眼里,它非但没有凋零,反而散发出庄严的美。起风时,褐色的枯叶沙沙地响,那声音干而脆,是生命卸去所有伪装所显露出的最诚实的一面。
暮色已合,天边的云彩不算鲜艳,可也带给人在这寒冬里的一丝暖意,像记忆将熄未熄的余烬。初冬已用它清浅的寒意,淡薄的暖意告诉我,凋零可以是另一种盛开,寂静里也能感受到最真实的温暖。我关上半扇窗,将一些清洌的空气锁在屋里。
远处,最早亮起的灯火,在颜色渐渐变得深沉的天幕上显得格外醒目。
虽然外面是凛冽的风,可点点灯光也能让这傍晚变得温存起来。我知道,在所有的季节里,唯有初冬,能让一盏灯的光芒,看起来像一句温暖的诺言。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光华校区初二(28)班学生,指导老师: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