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中总是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那时年纪尚小,我并不懂得什么是桂花香,只觉得这股清香就是家的味道,温暖又安心。
这种香气在外婆身上尤为浓郁。小时候,每当我睡不着觉时,外婆那满是花香的大手就会轻轻拂过我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悠扬的歌谣,那声音如同潺潺的溪流,流淌在我的心间,伴我渐渐进入甜美的梦乡。有时,外婆也会用这双温暖而干净的大手为挑食的我制作桂花糕。外婆揉面团的时候,会揉很久很久,仿佛要把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花香,也一并揉进这白白软软的面团里。最后,当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小面团时,外婆会小心翼翼地从柜子中拿出上好的桂花,如同撒下点点繁星般,均匀地撒在面团表面。
只是有一天,我吃腻了桂花糕。或许是青春期繁密心思的涌动,或许是电视上琳琅的广告作祟,当外婆又一次笑眯眯地端上桂花糕时,我大叫着:“我才不吃这个东西!我同学说这个桂花糕,送给他们都不吃!”盘子在我转身时被带翻,花白的桂花糕落了一地。
那天,天色已经很晚了,外婆叮嘱我早点睡觉。接近凌晨,我突然被一阵沙沙声惊醒。本以为是外面有小动物在活动,透过窗户,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那是外婆。那一刻,我才知道外婆原来是摇桂花的,而那沙沙声正是外婆在摇桂花树。月光洒在外婆的身上,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我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第二天早上,桌上仍有一碟桂花糕,糕体金黄,好像要被铺撒在上面的桂花淹没。原来,一碟桂花糕里是年迈的外婆对自己子孙最深沉、最无私的爱啊。
外婆用简单朴素的生活,用她那并不精湛却满含爱意的手艺,用她那双布满老茧却无比温暖的双手,为我拼凑起了一个充满花香的童年。
多年以后,我回到了家乡。那熟悉的桂花香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外婆依旧微笑着为我做着桂花糕。岁月的痕迹已然爬上了外婆的脸庞,她的头发变得花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但外婆对我的爱,不会被岁月冲淡,反而如同这愈发浓郁的桂花香,在时光的长河中,渐渐变得更加强烈。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初二(4)班学生,指导老师:王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