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冬天竟下了雪。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兴奋的,除了小时候在北方待过的几年,我几乎没见过雪。在西南唯一一次也只是打了霜,全班人激动了半天。
但毕竟不可多得,冷霜只不过待了半天就化了。
我早已淡了小时的兴奋劲儿,只觉天愈来愈冷,想快些回酒店去。
还记得当时心下一股烦闷,见到谁都只想说两句话打发走,本是我求着家里人来的江南,现下自己却成了最想回去的那个。
我妈自然是不满,指责我脾气怪。我咽下一口气,对她胡诌几个理由后,终于如愿以偿。
不过回去的路有些远,还是得在外头多晾一会儿。
一路上全是些小摊贩。许多买特产的,尤其是酒、茶、糖糕之类。定胜糕里头还掺着龙井的味道,悠悠发出来。但是太甜,我不太喜欢,“定胜”二字现在我也看不大进去。忽地闻到一股香味儿。在茶香中太突兀,又往前走走,再细一闻才知道是手抓饼。
纠结许久,我还是朝那边走去。
摊主是个阿姨,中等个子,袖套口沾了油,洗过却还是有层层淡黄印子。她敲着蛋,有一搭没一搭地向我搭话,说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儿,但成绩不大好。
我哽了哽,不置可否,有些生硬地转了话题。空气静下来,只觉得有雪飘落在我耳根,冻得人打一激灵。心中有些难受,我在学习上似乎和周围人渐行渐远,虽然老师每天讲的什么“人生经验”面上听得好好的,下来却还是干放着,剩下的碍于面子也不敢挑明了说。
时光就是这么“消磨”过去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把饼放到袋子里,干笑两声道了谢便拿了饼逃走了。
饼还烫手。我却稍稍安下心来,暗想着,其实多数人都一个样,倒不如顺其自然,眼下也未尝有什么不好。
心大安慰自己完以后,终于是茶盏煮沸。我也终于可以安心吃饼,舒心看景。
见着几枝白梅争着开放,素色的花瓣与江南雪融在一起,但胜在香味沁人,旁边是红梅,艳得很。枝干斑驳许多,但直挺在青砖瓦前头,颇有一番风骨。
墙后头还有点蜡梅,香味覆在砖瓦上,春节已过,但一黄一红年味却还尚在。
“一枝先破玉溪春。”
春天终于要来了。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中学(金沙校区)初二(29)班学生,指导教师:何雨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