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萧瑟的风呼啸地往领口灌去。枯黄的叶片在枝头瑟缩几下,便也离开了它终其一生生活的地方。

我迎着暖黄的灯光走在街头。

路前面停着一辆环卫工作车。清洁工人正在扫落街边的垃圾和枯叶。我看见下班回家匆匆赶路的叔叔走到车前将吃完三明治的包装扔进回收桶;我看到玩闹的孩童避开了枯叶堆;我看到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悄悄拿起了扫帚。

我拾起脚边的饮料瓶扔进垃圾桶里,继续向前走着。

十字路口,红灯。我停下了脚步。路口正中央站着一位交警,指挥着晚高峰庞大的车流。在来来往往的车影中,他是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地引人注目。我看见通行时许多降下速度的车;看见许多车在路灯下关掉了闪光灯;看见许多人都走上了斑马线哪怕时间不够也没有推推搡搡。

我随着人群穿过街道,赶上电梯进了地铁站。

电梯内挤满了人。我看到了听书的爷爷按下了暂停键;我看见追剧的阿姨戴上了耳机;面前的叔叔和我拉开了距离。

电梯门“叮”地合上,我被裹在温热的人潮里。角落里的学生正对着错题集发愁,指尖的笔在公式旁顿了顿,忽然轻轻往旁挪了挪胳膊——空出一小截扶手,恰好够旁边拎着一大兜菜的奶奶扶住。奶奶没说话,只把装着菜的塑料袋往自己脚边又拢了拢,像是怕袋子蹭脏他的校服裤。

地铁呼啸进站,裹挟着人流的风一同挤进车厢。我握着扶手站定,余光瞥见斜对面的女孩正慌忙起身让座。可她刚站起,旁边颤巍巍的大爷却摆了摆手,顺势往座椅边缘缩了缩,腾出半寸空位拍了拍:“姑娘你坐,我就两站路了。”女孩愣了愣,抱着背包坐下,腼腆地回予一个微笑。

出地铁站时,夜风裹着桂香扑在脸上。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老板正把叠好的纸箱堆在门旁。阿婆提着编织袋,把刚捡的空瓶轻轻放在纸箱旁,又从袋里摸出个苹果放在收银台上。老板拿起苹果擦了擦,咬了一口冲阿婆笑,阿婆也咧开嘴。

我踩着月光向家的方向走,楼道里的灯忽然亮了。对门的邻居一手抱着盆衣服,另一只手正搭在开关上。看见我来,又点头冲我笑。

风呼啸着从叶间涌进走廊,夹杂着几片枯叶。我忽然想起觉得它们不是离开,是落在了更柔软的地方:落在回收桶旁的包装里,落在电梯空出的一截扶手里,落在深夜亮着的灯光里,落在每个不说“谢谢”,却把温柔溢在行动里的人心里。


(作者系成都市泡桐树中学同文分校初二(5)班学生,指导老师:金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