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一朵花都盛开在春天,不是每一条河流都会流向大海,只要不放弃,终会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光明。

——题记


暮色浸满房间之时,油墨味混合着草稿纸的毛边气,像一团湿冷的雾裹着我。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成绩下滑的烦闷压得更沉。如何才能寻找到成功的彼岸?

恰逢假期逃回老宅,刚跨过门槛,风先撞进怀里——裹着迎春的甜,山茶的润,碾薄了心口的闷。院子是被打翻的釉色盘,嫩黄挤着绯红,唯有墙根那株桂花树,是盘褪色的墨:枝丫细得撑不起半片完整的影子,叶边蜷着皱巴巴的月牙。我的指尖触上它皲裂的干,粗粝的纹路硌得指腹发疼。一股酸涩之感涌入我的心头:现在的我不就是这棵桂花树吗?在喧嚷的成长里,是枝发不出声的芽。

“这树种了三年。”外婆端着竹筛晒菜干,望着桂树那细小的枝丫,“别家的桂树早已香透巷了,就它藏着芽尖不肯露。”话音落时,风斜斜扫过,它那细枝竟微不可见地绷了绷。

后来某个雷声碾过屋顶的夜,我披衣立在檐下,雨丝砸在它蜷边的叶上,那皱巴巴的月牙,竟一点点舒开,细枝丫弯成了不折的线,把雨珠抖落时,像吐出藏了很久的气。那夜之后,我把错题本摊在石凳上时,总撞见它在“攒劲”。啃完第三本习题集的清晨,它的枝梢顶出了米粒大的花苞;熬过第五次模考的夜晚,它的叶边彻底平展,泛着润润的光,像把所有蜷缩的日子,都熨成了舒展的模样。

再回老宅,桂香裹着风撞来,像化不开的蜜。它枝丫舒展,叶亮晃眼,米黄花簇挤在梢头,风过落我满身碎金。

外婆笑着喊:“你看,它到底是开了!”

我拿着发烫的成绩单,蹲下来碰它的花瓣——软乎乎的,还残留着阳光的气息。我不禁红了眼眶,原来成长不是赶花期,不必急着在春天里开得喧闹,那些沉在时光里的蜷缩、不被看见的攒劲,都是往深泥里扎的根。迟来的香比赶趟的花更多了些韧劲。

风又起,一片花瓣落在错题本的“解”字旁,像个温柔的注脚:所有的“迟”,都是“沉”;所有的“攒”,终会成香——只要肯站着、肯熬着,终会寻找到自己的那缕香,那片光。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中学(金沙校区)初二(21)班学生,指导教师:任文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