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不论窗前还是屋后,我都想种三种花,三角梅,秋菊,芙蓉。
三角梅
成都的秋实在短暂,未等我与残枝败叶告别就迎来了冬。水巷冷冷清清,唯有串串风铃哗啦啦的摇曳。居住于此数年,漫步每一个角落,校园,地铁站,十字路口,甚至某个不起眼的墙角,总能遇见那簇簇玫红——三角梅。而十一月,昔日绚烂的花朵,只剩下一片黯淡的残瓣,没有了盛开时的妩媚动人,只剩下一片迷离。
我轻轻捡起那枯黄的残枝,忽然想:时间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是我的十三岁,那场逃不掉的、漫长的雨季。是咸涩的泪水一次次浸湿衣襟,是膝盖上的淤青隐隐作痛,像是咬了一口未熟的青柠——酸得人咽不下,也吐不出。许多具体的痛楚已模糊,只记得那时的我,太缺乏勇气。所有迷离的梦,终究如这三角梅的玫红,悄悄藏进了肃杀的冬天。
秋菊
人民公园常去的那家茶馆总是暖烘烘的,飘着淡淡茶香。不经意一瞥,竟发觉那盆秋菊已悄然盛开,从初春的嫩芽到如今层层叠叠的花苞,为了实现绽放的梦想它用了一整个季节准备。
我的青春,也有过好多梦想。想要诗和远方,想要站于至高的山峦俯仰天地,想要迈开腿去寻找黎明的阳光。明知是奢望,却仍暗暗祈求,求上天给我一颗像保尔·柯察金那样勇敢的心——让我能在离别时微笑,在被自卑淹没时依然微笑。可它没有回应。镜子里,还是那双胆怯、敏感、不堪的眼睛。
我只能对自己说,不要哭泣,成长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要成为不败的残菊,不败风霜,不败树冠之间的年轮。
芙蓉
来年八月,蓝底白字的路标数年如一日竖在街道路口,我看见邻家荒院前有几盆芙蓉花,风过,它掠过枯枝,竟使那黝黑的枝条微微晃动——这不是风动。是枝内有什么在苏醒,在挣扎,在生长。
在这萧条的院中,在这霓虹烁烁的世间,它始终没有倒下,干枯的脉络里是冬的沉淀,湿润的空气中是春的讯息。是否再进一步再坚持一季,就能等来光明,将自己碾碎在丁达尔效应中,逃离于荒诞的梅雨季,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寸艳阳天。
绽放
我总觉得,“青春”这个词用在十三岁,太过隆重。可多少岁才算是真正的青春?
我们总盼望青春完美无瑕,但生命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完美。而是如花——无论在怎样的境遇里,都能活出绽放的姿态。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中学(金沙校区)初二(36)班学生,指导教师:熊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