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桌紧挨着窗,而窗外,并没有什么奇景,有的只是对面的楼房,顶上种满绿植的阳台,窗前的几棵绿树,和每天都能遇见不同美景的天空。

我偏爱这扇窗,它像一副永远静默,却又总在风起时,将满树绿叶翻作哗哗作响的书页。

梦想,一开始总是轻飘飘的,如同河边春日里困倦的柳絮,在方程式规整的方格与文言文古典的平仄间,无所事事地浮游,在空中盘旋。我时而想成为一只鸟,挣脱纸面的束缚,去丈量天空的辽阔,在云朵的扉页上签下自己的姓名;时而又愿是一尾忘了来路的鱼,顺着这墨色的溪流坠入蔚蓝的深海,滑向一个古老的梦境。

少年的梦,是独属于自己的梦;年少的梦,是纯粹而真诚的梦,带着特有的、年少的任性与朦胧。

薄亮如晨雾,风一来便流转着万千种难以捕捉、瞬息而逝的光。

直到一个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对面的灰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我正背诵着“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目光从书页抬起,无意间落在窗台上,一只极小的飞虫,迎着那最后一缕光,颤巍巍地张开了它薄纱般的翅膀。那翅膀是透明的,却被金光穿透,仿佛一瞬间被点燃了,充满了某种庄严的向上的力量。它起飞了,笨拙却坚定,投入那片广大的,暖融融的暮色里。

我的目光,也常常越过泛黄的书脊,投向更辽远的地方。看见“天问”的火翼已烙下现实的徽章,“九章”的清音在微观世界轰鸣。我向往这钢铁与数据的洪流,但我深知,它更需要人文的温润做底色,若无北斗般沉静的导航,辉煌的飞船,该如何在黑暗中寻得属于自己的星辰?

于是我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游走,写下我的困惑,我的向往,我心中尚未被命名的星空。这书写便是一种应答,是对远古潮声的应答,是对屈子问天的应答,更是对那封来自未来信的应答。

夜更深了。“夜暗方显万颗星,灯明始见一缕尘”。我知道,那本属于“未来”的大书,正等着我一页一页,用自己的光去把它读亮。

而我的笔,就是一柄小小的,还未开刃的钥匙。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中学(金沙校区)初二(24)班学生,指导教师:赵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