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的家门口，那句熟悉的对话总会准时响起。“我送你去上学吧？”“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了。”“那你路上小心点。”我蹲在地上系鞋带，姥爷穿着整齐地站在一旁等候，仿佛他也正要出门。我甩上书包急匆匆跑下楼，从没想过他凝望我背影的目光里藏着什么。

路上人流如织，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前方“一老一小”的身影闯入视线，阳光为他们镀上浅浅光晕，这一幕深深印在我脑海，甚至频频出现在梦境中。梦境片段杂乱，却总在结尾回到这条路上。直到最后一个梦，身边多了个高大身影，粗糙的大手牵着我，沉默地走向天边。

清晨阳光将我唤醒，书桌旁姥爷送的迷你魔术帽，瞬间推开了记忆的闸门。儿时的我总黏着姥爷，他讲笑话时眉飞色舞，诙谐的语言配着逗趣的动作，总能让我笑得前仰后合；变魔术时又故作正经，任凭我百般撒娇，也不肯透露秘密，只笑着说：“说了原理就没意思了。”那时的他，笑容里满是热血的少年气。

时光流转，我渐渐长大，学业越来越重，再也没时间追着姥爷听笑话、看魔术。我才惊觉，姥爷脸上的笑容少了，皱纹多了，沙发上祖孙相伴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电脑前独自下棋的老人。他松垮的手在鼠标上反复移动，半天不说一句话，只有做饭、吃饭时，我才猛然想起他一直默默在家。原来，他每天清晨的询问，不过是想把时光拉回从前亲密无间的日子。

闹钟再次响起，我照常起床。当姥爷又问“我送你去上学吧？”时，我抬起头笑着回答：“好啊！”他喜出望外，连忙跑去换鞋，雀跃得像个孩子。

路上，我主动挽住姥爷的手臂。他转头看来，眼圈竟微微泛红。这一刻我忽然明白，姥爷并非沉默寡言，只是不知如何与忙碌的我相处。“快走吧，要不该迟到了。”我轻声说。

晨光温柔，梧桐树影婆娑，我挽着姥爷的手臂，迎着清风与点点阳光，缓缓向前走去。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东区）初二（11）班学生，指导老师：岳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