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又飘落在那小小的罐子上,奶奶坐在门前的摇椅上,等待着每晚与她共享一碗饺子的人。
奶奶不记得爷爷是怎么走的了,只记得那天院子里飘满了枫叶,他朝奶奶挥挥手,“老婆子,今天晚上回来我想吃你弄的饺子!”
或许奶奶到现在还认为她家老爷子马上就要回家了,得快点把这碗饺子做好才行。桌前,她像往常那样拿起醋瓶,想给对面的碗里加醋,醋倒在桌子上,渗透桌缝,滴在地上……
我抬起头便见她的表情僵硬无比,似有片刻失神:“奶,怎么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他那时候吃饺子最喜欢蘸醋吃了。”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醋味,是酸涩的。
片刻宁静后,我轻声道:“奶奶,瞎说什么呢,爷爷说他今天晚些回来,吃完饺子先睡吧。”奶奶眨了眨眼,眼神有一瞬的空洞,随后她笑着一拍脑袋:“害,瞧我这记性,我再去煮一碗给你爷爷留在冰箱里,不然他回来吃不到我做的饺子,可就伤心喽!”奶奶站起身,脸上堆着满是幸福的褶子。
她好像又瘦了,爷爷还在时,她总是笑着的,无忧无虑似的,被爷爷宠得像个小孩儿。
她佝偻着背,步伐有点蹒跚,我没动,因为我知道她很犟,不论别人说了什么,她一定会坚持自己的想法,也就只有爷爷劝得动他。
厨房里的白雾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我的眼眶。
奶奶有时会去爷爷的房间坐一会儿,坐在床上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老头子,我都等了你好久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这是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爷爷不在了,他的声、心、神都不在了。
其实奶奶什么都明白。她的老头子再也不会回来和她吃一碗饺子,可她一直在等,等待着一个渺茫的希望。
正如余华所说:“真正的离别,没有长亭古道,也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只是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清晨,有人留在了昨天。”爷爷离开时很平静,他告诉我,这辈子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被他宠着的那个小孩。爷爷真的爱了奶奶一辈子。
他们一起种的花仍在阳光下摇摆,一块养的鸟仍在空中盘旋,他为奶奶求的平安符一直被奶奶珍藏在口袋里。爷爷或许还在,一直都在!
(作者系成都市第十一中学初二(5)班学生,指导老师:郑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