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办公室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午后的宁静,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李婆婆焦急的声音:“专家赶快过来看看呀,家里的怪声把孙子吵得睡不着觉,一直哭!”
我立刻背上工具包,跨上磁悬浮单车,轻触启动键,单车像一片树叶无声地漂浮起来,朝青羊小区疾驰而去。耳机里“城市轻语”模式自动播放,轻柔的风声扫过耳畔。
李婆婆踮着脚站在门口,像等亲人一样盼着我。一进屋,看见小孩正捂着耳朵皱着眉头。我连接检测仪,屏幕上跳出警告:传感器脱落,声景系统自动关闭。房间里充斥着真实世界的声音:路上车辆的喇叭声,楼下小孩的嬉戏声,远处小贩的叫卖声,像数只麻雀飞进房间里,闹哄哄、乱糟糟。我把线路重新连好,调试完毕,按下启动键,城市白噪音立刻被“林间风声”取代,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喧嚣都被过滤,只留下柔和、干净的音符。李婆婆连声道谢:“现在的科技可比当年的隔音棉强太多了!”
离开时,我有些疑惑,孩子为什么连最普通的城市声音都无法忍受了?
今天是2049年10月21日,成都作为全国首批“声景城市”已运行满一年。在这里,早已不再使用隔音棉或双层玻璃来阻挡噪音,而是通过“声景模拟系统”为每个家庭或个人定制专属的声音,我的工作就是维护这套系统。当隔壁装修电钻轰鸣时,一个按钮就可以将噪音转换成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当街道车流嘈杂时,传入耳畔的可以是轻柔的海浪声。人人都可以一键切换自己喜欢的声音场景,贝多芬的交响乐、周杰伦的中国风……真实噪音渐渐从生活中消失了。
下班后,我绕路去了城东的“声音自然保护区”。这里是城市唯一保留的“原始噪声库”,也是我们声景工程师练习校准噪声的地方。铁丝网后,绿皮火车的呜呜声、锤子的砰砰声、钟楼的当当声交织成一首“噪声交响曲”。一对父子站在观察墙外,孩子指着火车大喊:“爸爸,这就是火车的声音吗?”父亲点点头,皱着眉头把降噪耳机扣在孩子耳上说:“太吵了,我们走吧!”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有些怅然,科技让我们远离了噪音的困扰,生活变得宁静、舒适、可控,同时也失去了很多感受真实声音的机会。当孩子们需要来到声音保护区才能知道火车的声音时,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
夜幕降临,我关掉家里的声景系统,打开窗户,清晰的风声和远处夜市摊主的吆喝声涌入家里的每个角落,它们杂乱,却鲜活真实。一个念头在心里亮起:或许,我们应该每天留出五分钟,统一关闭全市的声景系统,让大家重新感受城市真实的声音。
(作者系成都市实验小学六(3)班学生, 指导老师: 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