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风。我是花的使者,是蒲公英远行的温床;我是空气与阳光的絮语,是生的代言人,亦是毁灭的同行者。
春临大地,太阳披着金纱漫洒,叮当的泉水在生命的草原上汩汩流淌。我如一只温柔的大手,拂过芳草,轻吻树芽;又乘着云船在碧海间悠悠航行。当春雨悄然滋润万物,我便是它最好的搭档——披上雨纱,裹着云衣,在黄土大地上悠闲漫步。花香是我的香水,云朵是我的归处。我在空中俯瞰这生机勃勃的大地,在林间穿行时,恰似隐者吹响玉笛,又如艺术家沉醉欣赏生命的杰作。
可春从不止有暖阳芳香,我亦是病毒的载体。当人们沉醉于大自然馈赠的清新空气,病毒早已备好无形的长矛与屠刀,趁微雨蒙蒙、春风拂面之际悄然潜入。人们被病魔困住,发烧烧得双颊赤红、神志不清时,又似坠入冰窖,冰冷刺骨。作为病魔的临时使者,我裹着病毒在人间播撒病灶,引得人心惶惶。但人们戴上口罩、勤洗手、多开窗,让病毒无处藏身——这一回合,人类胜了。
夏至当头,我化身狂热的音乐家。我呼风唤雨,惊雷是我的大鼓,肆意泼洒的雨水为小杨树挂上珍珠,为大山洗净尘嚣,把天空冲刷得如明晃晃的玻璃。我像一块洁净的抹布,用雨水拭去春的稚嫩,留下夏的成熟;为炎炎夏日送来阵阵凉爽,陪荷花起舞,与青蛙在硕大的荷叶上合奏夏的乐曲,和蜻蜓一同谱写生命的篇章。我在竹林中与亭亭翠竹较劲,肆意狂奔,扬起竹叶,卷落荷花花瓣,在雨中狂舞,奏响生命的摇滚乐——人们称我为“狂”风。我又似一位画家,以水墨乌云为笔,在空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磅礴印记。
可狂欢一旦过头,我便成了失控的巨人。我托起巨浪,引洪水如狂狮在城市中咆哮,让城楼在轰鸣声中瘫软呻吟。人们在我的怒吼下被断树砸中,被砖瓦击倒;我像个哭闹的孩子,惹得天空拉下阴沉的脸,随手丢弃“玩具”,让人类哭爹喊娘。当我与兄弟几人汇合,龙卷风如盘空而上的飞龙,闪电似翻腾的蛟龙,我则像一条黑色恶龙,吞噬周遭一切。洪水与泥石流随我出征,水花四溅,泥石滚滚,狂风大作,人类伤亡无数——这一次,人类败了。
秋意渐浓,梧桐叶如金色的小巴掌,在我的拥抱中簌簌飘落。我舞动着金红色的扇子,将夏天悄悄扇走。我像位忙碌的果农,在林中摘下橡子,摇落黑莓,一串串晶莹的黑珍珠带着丰收的希望坠落叶丛。整个林子宛如一幅油画,浓艳的色彩在秋高气爽中相互交织,我裹着清甜果香,携着淡淡云彩,将世界温柔环绕。
虽然秋高气爽,低温却让甲流乘虚而入。热闹的果园与空无一人的班级形成鲜明对比,冷清与病毒再度卷土重来。来势汹汹的甲流把人群搅得乌烟瘴气,令人黯然神伤。
冬日降临,天空灰蒙蒙一片,我变得尖酸刻薄。我撕开窗缝,吻灭人们心中的温暖,厚重的羽绒服也被我冻得冰冷坚硬如铁。我无处不在,让感冒与病痛缠上人们。
我亦是冬日的艺术家。我为灰蒙蒙的冬天点缀上晶莹的雪花,又像位慈祥的老者,为熟睡忘盖“被子”的动物们轻轻覆上雪毯。白色的世界里,冰河上横贯着一条条晶莹的丝带,闪着细碎彩光;覆雪的冰面朦胧梦幻,宛如仙境。
这样的日子,我在地球上吹过了一年又一年。我慢慢明白,生存和毁灭从来不是敌人,而是形影不离的朋友。没有毁灭,草原上的羊会吃完所有青草,生命就没了退路;可没有生存,地球只会冷冷清清,连风都觉得孤单。就像四季轮回,只有经历冬天的安静沉睡,春天的花草才能长得更茂盛。有生机勃勃的美好,也有落叶凋零的沉静,这样的世界,才会多姿多彩呀。
(作者系成都市实验小学六(3)班学生, 指导老师: 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