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阳光透过新叶缝隙,在教学楼前洒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飘着青草香,还缠着一缕丁香清冽的甜,王寒冰刚走出教室,就听见花园角落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循声跑去,见一个低年级女孩抹着眼泪跑开,而张明正从丁香后直起身,手上、膝盖沾着泥土,上周因追逐撞倒展板的事还没过去,王寒冰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张明!”他几步跨过去,指着被踩得东倒西歪的雏菊,“又欺负同学?还弄坏花!”

张明抬起头,脸上闪过茫然,随即绷紧了脸:“我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那她怎么哭了?”王寒冰盯着那些倒伏的花,“上周的流动红旗就是因为你没拿到,现在又惹事!”

“我说了没有!”张明的声音陡然拔高,脸涨得通红,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却梗着脖子,“我在看东西!”

“看东西需要把花弄成这样?”王寒冰想起张明过往的种种“劣迹”,语气更硬,“做错事就承认,别狡辩。”

张明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那眼神里藏着的委屈,让王寒冰莫名一怔。

“怎么了?”班主任李军的声音插了进来。听王寒冰讲了事情的经过,李老师蹲下身细看那些花,又瞥了眼松软的泥土,轻声问张明:“你刚才在做什么?”

张明抿着嘴沉默半晌,才闷闷地说:“有只小鸟翅膀伤了,掉在花坛后。那个小妹妹要抓它,我怕她弄伤小鸟,跑过去拦,可能吓到她了。花是我蹲下来时不小心碰倒的。”他从口袋掏出几片落叶裹成的小窝,“它后来飞进灌木丛了。”

王寒冰愣住了,顺着张明示意的方向看去,丁香丛后确实有片深影。他忽然想起,自己冲过来时,眼里只有哭泣的女孩、凌乱的花和“惯犯”张明,竟没多看一眼花坛。

李军接过落叶,对王寒冰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结果,离起因可能隔着一整个花坛。”

王寒冰看着张明笨拙地扶着雏菊,声音干涩:“对不起,我没看清楚就……”

张明动作一顿,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军笑着说:“张明,下次可以先喊老师说明情况。王寒冰,责任心可贵,但判断前,不妨多问句‘为什么’。”

人群散去,王寒冰站在花坛边,看张明把落叶轻轻放进灌木丛。风穿丁香丛,送来浓郁的香,他忽然发觉,这香气一直都在,只是刚才被怒气蒙了鼻子,竟没闻到。

原来成见像道屏障,不仅蒙眼,还会捂鼻,让人对近在咫尺的芬芳视而不见。有些真相,就像花丛后受伤的小鸟,要绕过去、蹲下来才能看见。而信任,或许就是愿意为一个“可能”,先绕开心中那片荆棘。


(作者系成都市实验小学西区分校六(7)班学生  指导老师:吕晓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