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黄昏,橘色的暖光漫洒大地,行人脸上都染着柔润光晕。下班高峰的街道车来人往,引擎与鸣笛声交织,给寒冽街头添了烟火气。

志愿者徐明站在白雪覆盖的街头,白手套有条不紊地指挥车辆。突然,刺耳刹车声划破暮色。一辆白色轿车骤停,卖梨的老李头已摔在地上,三轮车侧翻,金灿灿的梨子滚落,像摔碎的小灯笼,在残阳下泛着光。

老李头趴在地上,花白头发沾着雪沫尘土,挣扎着撑起身子,布满老茧、嵌着泥渍的手微微颤抖。他不顾摔疼的膝盖,目光紧黏着梨子,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无措与疼惜。

“肇事”的女人一身珠光宝气,慢悠悠地推门下车,她先心疼地打量着自己损坏颇重的车子,脸顿时涨成猪肝色,接着眼神如刀般扫向蹲在地上捡梨子的老李头,呵斥道:“你赔我车!”

方才还温柔的夕阳,不知何时变得刺眼起来,燥热的光落在人身上,却驱不散半分寒意。老李头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解释道:“你的意思是我撞的?”这话像一根针,刺痛了周围每一个看见的人,老李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像只受惊的木偶,再也不敢吭声。

徐明怒火中烧,大步挡在老李头前,眉头拧成疙瘩:“老人家寒冬卖梨多不易!你怎能这般刻薄?”说完俯下身,小心捡梨,白手套沾了泥也不在意。

一道高大身影挤进来,是路过的陆天。他胸膛微起伏,眼神凛然:“欺负老人违法!再胡搅蛮缠我就报警!”周围人纷纷附和,女人脸色青白交加,见情形不对,慌忙开车溜走。

陆天转身对老李头轻声说:“爷爷别怕,我帮你捡。” 老李头直起微驼的背,手仍微颤,眼眶却红了,皱巴巴的脸绽开笑,如冬日蜡梅般暖亮。陆天蹲下,将梨轻放进箱里,避开泥污:“爷爷别急,马上捡完了。”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老李头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天打断。他直起身,衣服沾了些许尘土,眼睛像落了星光:“爷爷,不用谢,梨子摔了是小事,你要是摔倒了就是大事!”说完又用手把滚到砖缝里的最后一个梨子勾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点,放进了纸箱。

这一切都被徐明看在眼里。落日的余晖从槐树叶的空隙里筛下来,碎金似的落在陆天和老李头身上,陆天的发梢沾了光,老李头洗得发白的布衫也暖了几分。风裹着梨子清甜的香气吹过,混着泥土和雪的味道,连巷子里的寒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原来有些温暖不用大声说出来,藏在弯腰捡梨子的动作里,藏在皱巴巴的笑容里,藏在这个冬天的梨子香里,悄悄暖了人心。


(作者系成都市实验小学西区分校六(8)班学生  指导老师:林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