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青坐在轮椅上,手上的那本《论持久战》早已被他翻烂,他将书搁在床头,轻轻抚摸着破烂不堪的书皮,上面的书名早已被他磨烂,依稀可见。
外面一片喧哗,今天正是新年,人们都在放鞭炮,他理理花白的双鬓,掐灭了油灯,在黑暗中默默不语,他奋力转动轮椅,向窗边滑去,钱文青靠着窗边,用枯瘦的手推开窗户,将头搁在窗台上,望着欢快的人们,孩子们尖叫着,捂住耳朵,躲到一边去;大人们笑着,用火镰点燃鞭炮;连像他这样的老人也面带慈祥地微笑,看着子孙们笑闹。钱文青那带有深深的鱼尾纹的眼角有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悄然无声又含情几许,在夜光照耀下,清晰又模糊。
“吱呀”一声,门开了,这是他的木门独有的声音,这是钱文青特别吩咐家人为他准备的,谁也不知道这有何用处,但这声音唤起了他对家乡的回忆。他的朋友景逸推门进来,他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仅因为他总陪着老人并听他讲故事而被这个脾气古怪的老人尊重。
“您不去外面透透风吗?”景逸皱皱眉,“瞧这屋里黑灯瞎火的,也不把油灯点上。”
“这样挺好!”老人几乎是嘶吼着说。
“那我走喽,不打扰您老人家了。”
“等等!再听……咳咳……一个故事吧!”景逸不说话了。
老人开始讲了,景逸知道那是他听过千遍的故事:
在钱文青十岁时,那是1932年的年初,那是他一生中最可怕的经历,同时又是最美好的回忆。
新年那一天,他们一家前往东北过年,当他们一家欢天喜地地聚在一起时,日军发起了进攻,十岁的钱文青无助地看着他的家人被炮弹炸死,他至今还记得,空中一架架巨大的轰炸机投下数百颗炸弹,每一寸土地都被炮弹炸毁,空中到处弥漫着火药味,天空一片红彤彤,仿佛炮弹被投到云端炸毁,慌乱之下,钱文青抓住了一枚空弹壳,那颗空弹壳仍被他保存到现在。
他十四岁时,参了军,是前线步兵,在一次战争中,他失去了双腿。他虽失去双腿,但爱国之心却永不腐朽。
景逸沉默着,觉得这次他的故事和前几次不一样,却又找不出哪里不一样,他起身向老人告别推门走了。
第二天,钱文青带着对党和人民的热爱,走了。永别,敬重地永别,真诚地永别!
那枚空弹壳,被他带走了。
精神永存,爱国热血,仍流淌在我们的血脉里,生生不息。长江永不停止奔流,山河永不可分割,仍被我们看在眼里,刻在心里。
若你追寻光,就追寻中华民族的光;若你走一条路,就走革命先烈踏出的血路;若你寻觅希望,就追随自己的脚步;若你奔赴未来,就朝着那无限永恒而去。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中132学校六(3)班学生,指导老师:罗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