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淌在村庄的瓦背上,像泼了一碗凉丝丝的糖,把稻田间的蛙鸣都浸得软绵。铁蛋扒着门框晃脚,棉鞋蹭得门槛发白——表哥说今晚来,要带城里的新鲜玩意儿,他从吃完晚饭就蹲在这儿,连外婆蒸的红薯都忘了啃。
帆布包的拉链“刺啦”响时,铁蛋扑过去,却看见表哥手里举着个断了翅的竹蜻蜓:“这是你去年弄坏的,我修好了。”去年表哥来,两人在稻场玩竹蜻蜓,铁蛋追着飞旋的翅膀跑,不小心把竹翅撞折了——他攥着断翅蹲在田埂哭,表哥拍着他的肩说:“等我下次来,给你修得更结实。”
表哥的帆布包沾了长途车的灰,里面除了竹蜻蜓,还有包城里的水果糖,和一本画着竹蜻蜓的漫画。“我坐了三个小时的车,路上还怕赶不上月亮呢。”表哥蹲在院坝里,从包里掏出小刀和胶水,月光落在他的指尖,削竹片的动作轻得像捻起一片云。
铁蛋蹲在旁边递砂纸,把竹片磨得滑溜溜的:“我以为你带的是遥控飞机呢。”表哥笑着粘好翅膀:“这竹蜻蜓是我自己做的,比遥控的有意思——你看,转起来能碰着月亮。”他捏住竹蜻蜓的杆,手腕一拧,翅膀“嗡嗡”转起来,裹着稻花香往天上飞,连月光都跟着晃成了银线。
竹蜻蜓飞到房檐上时,两人踩着石墩够,表哥把铁蛋扛在肩上,铁蛋指尖刚碰到竹翅,就听见表哥说:“城里的玩具再多,都不如和你一起玩的竹蜻蜓有意思。”风裹着蛙鸣吹过来,水果糖在口袋里化了点甜,今晚的月亮,比灶台上的糖罐还暖。
(作者系成都市金沙小学C区六(20)班学生,指导老师:胡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