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冲洗照片前总在黑暗中静立一分钟，他说：“光，是抓来的。”作为摄影界的“活化石”，他靠耐心和直觉，去捕捉千载难逢的瞬间。

美术馆为他举办回顾展“光与影”，馆方请来顾问苏晓，在展厅设置了名为“回响”的 AI 装置。AI 学习陈默所有作品，根据观众的造型和动作，生成“陈默风格”的照片。陈默嗤之以鼻，觉得这是对艺术的亵渎，但合同已签，只能沉默抗议。

展览开幕，媒体和观众对“回响”趋之若鹜，甚至有人说：“AI 比陈默本人更懂陈默。”他耗费半生心血的原作，在 AI 技术下，竟显得笨拙和过时。陈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自己一生坚守的，不过是一串代码。

陈默开始观察“回响”生成的图片。终于，他发现一个破绽。AI 生成的照片十分完美，但正缺少他作品中的瑕疵——他那台老旧相机镜头磨损，总在画面边缘产生光晕。这是他风格的签名，是他的“标志”。陈默长舒一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带着“胜利”的喜悦，陈默找到苏晓，想以前辈姿态告诉她 AI 的局限。苏晓听完分析，显得很紧张。“陈老师 …… 您说得没错，我也发现了。我试了很多方法……”她打开电脑，屏幕上满是失败的尝试，都是些生硬的光晕仿制品。“这些都是我手动加上的，但就是不对…… ”她抬起头，请求：“陈老师，您能不能教教我，那种光晕到底是怎么做的？”

陈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本想看到对方的窘迫，却没想到是如此彻底的失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挤出一句“我还有事”就狼狈离开。

陈默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作室。打开电视，新闻里：“项目团队宣布，将联合美术馆成立‘陈默数字艺术基金会’，永久性研究、推广‘陈默风格’。”画面切到对苏晓的采访，她说：“我们希望通过技术，将大师从重复的风格中解放出来，探索新艺术。”

陈默愣住了。他们想把他和他的风格一起，做成一个完美的标本，放进名为基金会的玻璃展柜里。

他抓起手机，颤抖着拨通经纪人老王的电话。“老王，他们要给我办一个基金会 ”

“基金会？好事啊！我…… ”

“不！你不懂！”陈默几乎是在吼叫，“他们要把我做成活标本！”

听着电话那头不解的语气，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的反抗、挣扎，在别人看来只是笑话。

他把手机甩到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下着雨，霓虹在玻璃上晕开，他看着，觉得眼前的景象如此熟悉。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街灯的光线穿过雨丝，在玻璃上形成一圈熟悉的光晕。

他终于把自己活成了一张照片，一张完美的“陈默风格”的照片。

（作者系成都市花园《国际》小学六（2）班学生  指导老师：钟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