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的风呼呼地刮,像小刀一样割在小荣的脸上。他才15岁,紧紧攥着那支黄铜军号,手指都发白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跟不上大部队了。
团长叔叔塞给他两包干挂面,摸了摸他的头说:“小鬼,你留在藏民的窝棚里吧,等身体好了再找我们。”小荣摇摇头,烧刚退了一点,他不想离开队伍。他想起出发前爸爸说的话:“跟着号声走,就永远不会丢了队伍。”
他咬着牙,踩着烂泥往前走。草鞋早就磨破了底,脚底的血泡破了又结,走一步疼一下。可他只要想起军号的声音,就又有了力气。走了三天,远远地,他听见了熟悉的号声!小荣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下子被炊事员叔叔扶住了。团长叔叔看见他,红着眼说:“你这孩子,不要命了?”小荣抱着军号,咧开嘴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两个月后,他们到了大渡河。南岸的崖壁上,小荣和其他号手站成一排。对岸的炮火“轰轰”地响,子弹“嗖嗖”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砸在水里的炮弹溅起老高的浪,一滴混着泥沙的河水“啪”地溅进了小荣的军号嘴!他慌了,心跳得像打鼓,赶紧用粗布衣角去擦,可号嘴还是被小泥粒堵了一点。“吹!”营长叔叔扯着嗓子大喊,脸都憋红了。十八个勇士的木船刚推到河里,就被巨浪晃得差点翻了!小荣把号嘴贴在嘴边,憋足了全身的力气,可第一声只发出“呜呜”的闷响。敌人的机枪突然对准木船扫射,水花在船边炸开,营长急得直跺脚:“吹!快吹!”
小荣手心全是汗,他把军号倒过来,用冻得发僵的手指使劲磕了磕石头,又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吹——这次,冲锋号“嘀嘀嗒嗒”的声音终于响起,清亮得盖过了枪声!他忘了冷,忘了怕,只想着要让号声更响,让船上的战士们都听见。木船靠岸的那一刻,小荣把号声吹得更响了。风把号声送出去很远,远过哗哗的河水,远过连绵的大山。
后来小荣老了,再拿起那支军号,颤巍巍地吹响时,他总能想起那天的大渡河,想起磕军号时怦怦跳的心脏,想起自己吹的号声,比炮火还要响亮。
(作者系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分校六(1)班学生 指导教师: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