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掀动桌角的照片,红色飘带在黑白旧影里洇出浅淡的红——那是我们班拔河比赛的模样,瞬间将我拽回记忆的潮水里。

一年一度的拔河赛哨声破空而来时,我方队员的手臂青筋暴起。小明的脸涨成熟透的苹果,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咬住下唇;打头的小强把双脚钉进地面,仿佛要扎根成两棵倔强的树,双手攥着绳子,指节有节奏地发力。我们后倾的身体像天上的弯月,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对抗重力。

啦啦队的姑娘们成了最亮的火焰。有的把小旗挥成狂风里的蝶,有的穿着帆布鞋拍打着地面,嗓子哑得像磨砂纸,却仍把“五二班加油”喊成燃烧的火星,溅在我们后颈的汗湿处。

可麻绳却似被施了咒,任凭我们把吃奶的力气砸进去,它只在原地打晃,甚至隐隐向对手滑去。我攥着绳子的掌心沁出冷汗,心脏像被那根绳勒得发紧。就在这时,老师的声音劈开喧闹:“一二一!一二一!”她的节拍像战鼓,一下下敲在我们的呼吸里。猛地,麻绳竟真的向我们这边蠕动了——一寸,又一寸,像春蚕啃食着希望,直到红线彻底越过我们的白线!

后来的比赛里,我们到底是输了,体力耗尽时,膝盖都在打颤。但没人垂头,小明通红的脸上漾着笑,小强拍着胸脯说“下次再战”,就连啦啦队的姑娘们,也笑着把嘶哑的喉咙凑过来,说“你们超棒的”。

把照片重新夹进日记本时,我忽然懂了:有些赢,从不是红线上的胜负。就像照片里我们绷直的脊背,就算最终没拽过命运的绳,也曾拼尽全力,把自己活成了一束不肯低头的光。

 

(作者系成都天立学校六年级2班学生,指导老师:彭许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