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学批评也可以“紧张惊警”
感谢《星星》年度诗歌的各位评委,在2025年众多的诗学批评文章中,注意到了《一本辑刊、一个专题与“90年代诗学”兴起的针对性》这篇小文,并给予认可,对我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鼓励。近年来,由几位年轻诗歌批评家发起并主导的,有关所谓“漫长的90年代”的批评,一度成为诗歌批评领域的热点话题。这篇小文的写作,也试图有所对话、回应,以个人回溯的方式,梳理“90年代诗学”兴起时特定的氛围、心情以及具体针对性,并进一步探讨了曾经的活力和针对性,又如何流失于后来90年代诗歌自我命名、自我合理化的叙述中。文章写得有些曲折,甚至隐晦,意图不是要为“90年代诗学”申辩,而是指向了对某种沉积已久的认知惯习、感受惯习的检讨。比如,基于迫切现实感觉的反思,往往浅尝辄止,过于明快,尚未深入问题的复杂性,就基于简单的类比、直观的推论,引出一些宏观的结构性判断,以至看似应该拓展未来可能性的批评,反而重新落入到一些固化的观念结构中。“诗歌是文化的一角”,这样的问题并非孤立,同样制约了当代人文思想的展开,而能否意识到“未被考察和问题化的无意识”的潜在支配,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批评可否起到更长远的建设作用。
文中这一点未尽之意,或许连带了某种对诗歌批评功能的个人理解:基于对现代诗文化“异端”角色的觉悟,为现代诗的独特美学追求和文化使命辩护,长久以来构成了诗歌批评的内在动力,但久而久之,这也会在写作和批评之间造成一种相互印证的封闭性。我觉得,在说明、阐释和表彰诗人的努力之外,诗歌批评的可能性之一,恰恰是要主动突破上述“重言”的状况,通过细致、敏锐的心智工作,尽量松动沉积在写作、阅读和阐释之中的观念结构,让当代诗从看似先锋、异端而实则安稳的“舒适区”中多少走出来,在变动的当代情境中,始终保持它“紧张惊警”的针对性和活力。当然,这只是个人的理解,考虑得并不周全,借这个机会,也想就教于在座的各位师友。
再次感谢四川省作协,感谢成都文理学院,感谢《星星》诗刊,授予我如此珍贵的奖项,有了这样的鼓励,让我对自己选择的批评路径,也有了更多一点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