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中作协派广西大作家李约热来泸州驻村,我心里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大作家会给我们带来启发,灵感,担心的是大作家怕不好“伺候”。一晃一周多了,结果是,高兴是真的,担心是不必要的。
从成都接过来安顿在泸州一处宾馆,我第一眼见到他,海拔不高,但腰板板正,行动敏捷,快步如风。当晚,邀市宣,文联,两三个朋友,陪他餐叙,算是接风,席间言谈,觉快人快语,干脆利落,主打一个快字。一个朋友给我发条信息,说,李约热来到“里约热内泸”。我给他看了,他大笑,说,缘分哪。泸州去年有点热,有个作品出来,就叫,“里约热内泸”。
第一站是驻江阳区丹林镇梨花村。这个村把方山管了,方山把村子抱在怀中,一大片梨树,春开万朵如雪,夏挂硕果如瓢,村干部们自制瓢梨酒,发点小财,振兴集体经济。村监委主任老徐是个老村干,陪我们在梨树林到处转悠,访问村民。李约热啥都好奇,见农户就钻,见农人就攀谈,公路边卖黄瓜的,干活一阵扛锄头回屋吃早饭的,都拉着说话,拍照,还专门访一个监测户。李约热在广西一个村当第一书记两年,对农户的天然体感犹温,他的作品写农户的写得最朴素动人。
在方山街道上,我请他吃水豆花,他特欢喜,说,第一次吃到开在水里的豆花。广西不这样吃。
在纳溪区的凤凰湖村村委会,看见十多个农民朋友在找村干部办事,几个干部在电脑上忙着接待群众,李约热对村书记张勇印象很好,表扬张勇是个实干家。正值高考当日,瓢泼大雨时不时来一场,张勇安排文书胡蓉陪我们村子里转,他带人去了地质灾害监测点,说大雨太多,怕要涨水要垮岩。李约热拜访了湖边开民宿搞医疗做生意的老黄,又钻进一个监测户家里。李约热翻箱倒柜,查看粮食,冻肉,又恢复了第一书记的状态。得知这个监测户老祖母摊上一个脑子少根弦的老头子,死去的儿子,身体很差的儿媳,两个上小学的孙女,他叫我们再坐坐,他去去就来。原来,他是去了停在不远处的车里,从他背包里取来了几张百元钞票,送给老祖母,说是意思一下。
在合江县福宝镇的大亨村,李约热的好奇心爆棚。大亨村已经成了街道,村民成了福宝古镇街道居民,恰逢古镇维修,工人正干得火热。李约热从这个房子进,那个房子出,对古镇街道保存还算完好的三宫八庙惊叹不已。他和一个94岁的老太婆交谈,连连夸奖老太婆精神好,生活好,儿女成才,赶紧和老太婆拍照,蹭点长寿气。大亨村看完了,他又点了一个村接着看,叫木村。木村有几处古村落,维修得很好,很有味道,还有大片产业,梨子啊,车厘子啊,什么的。
在合江,合江朋友请他吃了一顿早豆花,近二十种调料,加几个肉菜,他吃得很欢,直言,合江水豆花全国第一。
在叙永县,我们踏上了高高的红岩村。这是一个分布在一架巨大的丹山上的村子,也是一个卧在山腰的巨大的平整的坝子,茶园,稻田,玉米地,水塘,民宿,农家乐,图书馆,传统和现代,农业和工业,文旅和服务业,奇妙的交织在一起,汇成现代的田野牧歌。李约热在监测户家里喝水,在茶户家里体验炒茶,开心得像个小孩。
在古蔺,我们在太平古镇红军广场流连,在四渡赤水展览馆里肃立,在太平渡口沉思,在当年红军领导人战斗过,生活过的院子里追忆,复盘,在古街住户家里摆龙门阵。李约热一直不停拍照,请教,连声说,不虚此行,不虚此行!李约热再点了一处景观郎酒庄园,全程浏览了一遍,惊叹了好几回,喝了几口品尝酒,不由得微醺。
一路行来,我紧跟李约热的步伐,走进了所有的村子,还增加了几个村,由于他当过两年村第一书记缘故吧,他和村民话语投机,三两句话就到了村民心坎,不注意还以为他正在村里开展工作。我紧赶慢赶,几次掉队,不由得佩服他的体力,硬朗,状态。那是一股扎根的体力,从大地里得来,那是一派进取的硬朗,从创业里得来,那是一种进取的状态,从创造里得来。我百度他,哦,不得了!李约热,从县里面干起,干到央视,又回到广西,成了小说家,创作慎重,慢热,一出手就是精彩,当了《广西文学》主编,《人间消息》得了中国骏马奖,等等,实打实的大咖啊!他说,泸州此行,自由,快乐,松弛,正是他想要的。他正在弄一个长篇,我相信泸州之行会给他的长篇注入能量。(文/张合)